全球文明互鉴：日常器物背后的艺术生产与跨文化传播

全球文明互鉴：日常器物背后的艺术生产与跨文化传播

的注释

在主流艺术史研究中，绘画、建筑和雕塑被认为具有最高的研究价值。由非贵重材料制成的椅子、厨房用具和窗帘等物品大多被排除在艺术史领域之外。但在耶鲁大学教授S. Cooke, Jr.看来，这些生活中常见的“物品”可以成为人们重新理解艺术史和全球历史的基础。

在《艺术》一书中，S. Cooke, Jr.将艺术史研究的范围扩大到陶瓷、纺织品和木制品，这些很少出现在一般艺术史叙事中，但却广泛存在于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和非贵金属容器。这些物品可以告诉我们不同时代不同人的创作动机和生活经历；它们还可以补充我们除了视觉之外的感官认知，调动人们的视觉、触觉等经验，帮助我们用整体分析的方法来理解物质世界以及其背后的文化、权力和相互交织的世界历史。

3月15日晚8点，本书作者将与特拉华大学艺术与建筑史副教授、清华大学客座教授共同讨论本书。点击文末“阅读原文”即可预报名活动，有机会获得PUP准备的样书或文创礼品。

传统的装饰艺术研究往往关注对象的灵感来源、其从中心的传播路径以及个别重要工匠的身份。但在耶鲁大学艺术史教授库克看来，这将导致研究中出现区分“中心”和“外围”的等级制度。这种叙事经常以文化滞后、模仿、种族自卑或文化挪用的形式出现在殖民话语中。同样，这种艺术欣赏框架也会使人们更多地关注“世界中心”，而忽视世界其他地区的文化互动。

为了打破艺术史的这种研究范式，作者提出了一种全新的理解艺术史和人类物质文化的方式：从“物体”本身、材料的选择、工匠的技术运用出发，去理解其构成逻辑以及历史和社会背景。

近代早期的日式折叠椅，既有中国硬木家具的风格，又有荷兰装饰风格的元素；在美洲发现的粘土碗的背后是殖民势力与本土技术的交集；非西方的编织和缝合正在深刻影响大西洋彼岸富有的白人女性的休闲生活……对“物体”、“材料”和“技术”的深刻理解是探索隐藏历史的关键一步物体的背后——物体是原材料、技术和思想相互联系的结果。资源、文化、创客的身体和大脑都在发挥着积极的作用。对材料的关注是让物品制造者及其作品发出声音的第一步，而这些物品原本没有受到艺术史研究的关注。

基于“物”的全球传播史

图1.折叠椅，日本长崎地区，1614-1716；

莳绘漆装饰木材，亚麻座椅。私人收藏。 ‍

上图（图一）是一把17世纪的日本漆器折叠椅。这是一款以轻量化和可折叠为首要考虑的小型便携式座椅。这种形式的座椅很容易被认为是日本工匠对同时在荷兰流行的椅子的模仿。当时，许多荷兰妇女去教堂参加礼拜时都会带着这把小讲道椅（图2）。即使是一把看似简单的椅子也能说明现代早期世界中各种形式、技术和价值观之间的相互联系、相互作用和循环。

图 2. 折叠式教堂椅，或称讲道椅，荷兰，1620-1650 年；

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1948 年购买，BK-16073。

在 17 世纪末，椅子（一个高于地面的座位平台）的概念对于日本人来说是不寻常的。人们更有可能坐在地板上的榻榻米垫上。 16世纪，随着来自中国、东南亚、南亚甚至欧洲的商人来到日本，椅子成为日本地板文化中独特的存在，折叠椅开始发挥重要作用。在为当地和欧洲商人制作的南蛮屏风上，最杰出的男性商人经常坐在一张中国折叠椅上，周围散落着丝绸、陶瓷和其他珍品。

商人的折叠椅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外国文化传入日本的体现（图3）。

图3. 屏幕，日本，1600；

木制框架，纸上有墨水、油漆、金、金叶。

国家艺术博物馆，里斯本，1641 年。

这种特殊的漆椅与大多数中国硬木家具的不同之处在于没有弯曲的顶栏或圆形靠背，底座为实心黄花梨木。但它们的靠背顶部通常都雕刻有狮子，这是这一时期中国家具的常见特征。日本椅子的拱形靠背带有旋转轴，类似于十六世纪末葡萄牙和十七世纪初荷兰的椅子。但在具体装饰上，欧洲工匠依靠雕刻装饰，而日本漆匠会使用珍珠母和金银粉来装饰椅子的木质部分。从用法上来说，与荷兰椅子成为女性带到教堂的工具不同，这种日本椅子沿用了中国的用法，成为了遥远东方土地上男性的权威座椅。

因此，这把椅子反映了全球物品交换的复杂性——日本工匠依靠当地的材料，从远方重新诠释形式和细节，从而创造出了一把传达多种文化和意义的椅子。

在日本，这把椅子的形式和变化暗示了源自“南蛮”的复杂性（“南蛮”在中世纪至前现代的日本被用来指代东南亚，后来被引申为指在日本建立殖民地）南亚和东南亚的贸易据点并试图将贸易范围扩大到东北亚，从这些国家引进的物品和文化被称为“南蛮”）。来自果阿、澳门和马六甲的商人和传教士带来了当地的椅子。这件文物的意义立即与中国的文化习俗产生了共鸣。对于印度、葡萄牙或荷兰的欧洲人来说，他们对漆器的兴趣使椅子成为遥远亚洲异国情调的象征。

一把椅子回应并满足了不同人群的不同期望，让我们看到对一件艺术品的研究能够真实有效地揭示历史的丰富性和复杂性。

当地工匠依靠熟悉的技术和当地的材料来适应遥远习俗的这种做法，在今天美国亚利桑那州阿瓦托维普韦布洛 ( ) ( ) 发现的一只碗中也得到了体现（图 4）。那里的土著陶艺家通常用当地的粘土制作圆底面团和水碗，然后用丝兰纤维刷将其卷绕、成型并用矿物颜料着色，然后在露天低温下烧制以使陶器硬化。

对于当地人来说，这些花盆会直接放在地上，所以圆形底座更合适。

图 4. Bowl，阿瓦托维普韦布洛，亚利桑那州东北部，1650 年；

原始陶器，带有彩绘装饰。

它是由皮博迪博物馆的阿瓦托维考古队于 1935 年至 1939 年间发现的。

，JE Brew，1937 年。，和，37-111-10/9983。

当西班牙方济会修道士抵达并监督建造一座满足其需求的教堂时，由于当时美洲缺乏西班牙工匠，而且西班牙大陆和货物转介中心的供应有限，他们需要使用当地的手工艺。艺术家和劳动者。考古证据表明，传教士让当地陶工制作洗礼盆、施舍盘和圣餐容器。当地陶工仿效欧洲原型，制作了形状更像欧洲汤碗的碗：边缘呈喇叭形，底部有脚，可以平放在桌子上。

尽管这种强迫劳动的做法在西班牙帝国的美洲领土上很常见，但我们缺乏书面证据表明土著工匠被征召来生产这项工作。同样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数量远远超过普韦布洛人的传教士完全依赖当地的供应。然而，实物证据表明，工匠们并不完全屈服于欧洲人，而是控制着整个过程，并根据自己的目的调整了容器的形状。盘子和碗的不同厚度表明这些陶器继续使用当地陶器，而不是使用欧洲技术（例如轮子转动和成型，或悬垂成型）。他们没有在表面上釉，而是简单地用泥土擦拭，然后以自己的风格装饰边缘。此外，考古证据表明，陶艺家及其同胞也使用过此类器皿，因为此类盘子和盘子不仅在教堂中发现，而且在当地居民的家中也有发现。

尽管我们不知道这些美国器皿和日本漆器折叠椅的制造者的确切身份，但其生产的形式、材料和细节表明，工匠们可以根据他们所工作的生产系统对外部想法做出反应。

前两个例子说明了生产远离欧洲但受到欧洲形式和风格的影响，而下一个例子则说明了非西方文化对西方的反向影响。图5是玛丽·费尔菲尔德（Mary ）和女儿玛丽于1714年在波士顿刺绣的一套床上用品。17世纪末，印度彩绘棉来自科罗曼德尔海岸（印度半岛东南海岸）和来自古吉拉特邦（古吉拉特邦）的精制棉。印度西部）在英国及其殖民地非常流行，被广泛用作床罩、窗帘和壁纸材料（图6）。按照家族传统，波士顿商人理查德·费菲尔德（ ）远赴英国订购了全套带图案的复古床罩和用于刺绣的彩色羊毛，送给了妻子和女儿。这种进口的印花棉布成为优雅女性的灵感源泉，她们使用从英国进口的针线包或根据当地女红老师提供的图案进行缝制。

图 5. 床罩，由马萨诸塞州波士顿的玛丽·德鲁 (Mary Drew) 和玛丽·亚当斯 (Mary Adams) 制作，1714 年。

波士顿美术博物馆，E. Evans 夫人捐赠，1972.910。

费菲尔德的挂毯体现了印度印花棉布的典型特征：底部的岩石、丘陵景观，分散的藤蔓的精致花朵，内部图案以及叶子和花瓣上的颜色渐变。这些图案采用英国刺绣技术来刺绣。花卉图案的规模和分布，以及开放背景空间的数量，更像是印度设计，而不是同时期的英国刺绣。后者通常包含大型花卉、动物和昆虫，但费菲尔德夫妇利用更广泛的缝合技术来展示阴影和纹理。

图 6. 床帘，印度科罗曼德尔海岸，1680-1700 年；

波士顿美术博物馆，53.2202。

不同地区的刺绣针法反映了不同的社会生产条件和生产价值。古吉拉特和孟加拉的刺绣工完全依赖链式针迹方法，因为刺绣的效率对当地工人来说很重要，因此有必要保持习惯的节奏和统一的技术。刺绣师使用整齐一致的针迹。可以相当快地覆盖大面积的织物，从而满足外部市场的大订单。

英国和美国的刺绣工使用多种针法，如平针、针棒针、链式针迹、结子针迹和反针迹。费尔菲尔德床罩上的针法多种多样，展示了富有的女刺绣师如何使用多种不同的针法来刺绣布料。他们有着与印度工人不同的目的：展示自己在装饰刺绣方面的精湛技艺，寻求创意刺激，从多种多样的针法中获得乐趣，而不用担心效率。由于无意出售，英国和美国的绣工不太关心换针时所需的时间和可能扰乱的节奏。这种细腻的劳动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因此往往被家庭成员保存下来，从而成为家庭资本和女性记忆的一种形式，因此流通量相当有限。

折叠椅、陶器和床罩只是全球发现的众多物品中的三种。这些物品记录了一个相互关联的世界，并展示了以更全球化的视角来看待艺术品的生产和分销的重要性。

一部突破等级制度的“纯艺术”史

在以往的学术研究中，学者们往往以民族或民族文化的视角来讲述艺术史，聚焦于特定的地理位置，并按时间顺序（起源、典型的黄金时代、衰落）进行叙述。按照这种范式，上面讨论的三个例子都将被视为欧洲艺术的劣质版本。按时间顺序的叙述常常引导学者们将一系列艺术中心的例子串在一起，构建艺术史的进化弧，并绘制出远离这些中心的艺术表现的趋势。此类研究还倾向于关注特定国家或文化的艺术实践：古代中国的青铜器、古希腊的大理石雕塑和彩绘陶瓷、古罗马的建筑、中世纪欧洲的建筑艺术、近代欧洲早期的油画、明代其结果是形成了一个碎片化的、等级化的领域，在这个领域中，某些风格和媒介被赋予特权并被本质化以代表特定的文化。

纠正这些研究中的片面倾向需要采取更广泛的方法。但困难在于重建艺术领域的参照系。在当今的艺术史上，艺术被定义为绘画、建筑和雕塑，这些领域的作品被认为具有最高的审美价值。受资本主义价值观的制约，西方艺术价值观与概念、原创性、视觉性、作者性和经济价值联系在一起；它们的功能、工艺、适用性、物质性和当地文化价值被排除在外。超越艺术欣赏。

这些作品被排除在分析框架之外，通常被认为仅仅是功能性的、缺乏想象力的，甚至是原始的。更常见的是，这些作品被归入自然历史或人类学博物馆，而不是艺术博物馆。这种行为强化了西方经典及其潜在价值体系的优越性。

大约五百年前，西欧出现了一种艺术区分和分层的话语。欧洲人开始重视脑力胜过体力，重视心灵胜过身体，重视视觉胜过其他感官，重视审美自主性胜过社会功能。

这些二元结构可以在乔治·瓦萨里和其他早期艺术史学家的著作中清楚地看到。他们颂扬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将他们与受行会束缚的无名工匠区分开来。他们拥护康德美学，将美学与功能分开，并将自主艺术置于社会嵌入的工艺之上。这种狭隘的定义赋予了视觉以特权，并否定了更广泛的感官艺术作品的价值。这种对所谓美术的关注而排除其他实践的现象反映在“艺术他者”等术语中。这些术语与“真实艺术”相对立，在19世纪中叶成为“应用艺术”，在19世纪末成为“装饰艺术”，在20世纪初成为“工业艺术”。或者“工艺品”（），或者对于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来说是“小艺术”。这种以学术领域、策展部门和艺术市场为基础的等级分类法缺乏对象背后的历史特殊性，忽视了更深层次的时间视角和更广泛的地理视角，并且排除了定义艺术作品的多感官方法。 。

基于日常物品的艺术史

在本书中，耶鲁大学教授S. Cooke, Jr.挑战了艺术史研究中的这种等级体系，拓展了艺术史研究的范围，建立了对“对象”的自下而上的理解。本书探讨了陶瓷、纺织品、木制品和非贵金属容器，这些容器很少出现在流行艺术史叙述中，但人们每天都会使用。它们在世界各地广泛使用，具有重要的交流、关系或情境价值。它们的流动性使它们具有巨大的研究兴趣——这些物体可以体现更具包容性的人类艺术史，展示不同类型的审美价值，多个共存且经常相连的艺术中心，并可以体现物质和思想的多样性。进行流动、动态混合。

物体本质上是思想、材料和属性的复杂组合，它们以不同的速度向不同的方向传播：从中心到外围，从帝国的边缘回到大都市，或者在其间的不同地点之间。为了捕捉这种跨越任意边界并具有独特时间感的非线性交换感，作者有意识地在书名中使用了术语“全局”（ ）和“对象”（ ）。 “全球”（ ），而不是“跨国”（ ）或“跨文化”（ ），代表的是经济和文化交流的地理历史。物体和图像促进了各种交流。这些交流是由多种主体进行的：民族国家、宗教组织、探险家、旅行者、商人、士兵……“全球”这个词可以代表这种规模，或大或小、或近或远。交互的。 “物”是一个中性术语，具有很强的包容性，可以形象化材料、生产过程和人（包括制造者和使用者）之间的联系。这些流通的物体强调地理、社会和时间的相互联系，强调物体、它们的材料和它们的生产是如何过程化的、情境化的和相互关联的。

本书从广泛使用的物品的角度思考全球艺术，审视了全球相互关联的历史。书中的物品以及制作它们的材料都有特定的历史，这些历史植根于特定的地方，但也可以跨越地理和文化，产生多个生产中心、不同的创新点和不断发展的领域。改变意义。并联系。这种广度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向物体的概念、生产和流通。本书标题中的“全球”一词并不是一个包罗万象的、同质化的宏观镜头，而是一个大规模的比较框架，重点关注网络、特定地点之间的关系，以及生活经验与全球趋势之间的关系。这种多样化的解释性叙述使本书成为思考全球艺术史的独特且创新的方式。

PUP内容介绍

艺术史研究常常有被称为文化和种族的过滤器，它们将某些作品定义为“美术”，并将其他作品归类为“工艺”。在本书中，作者打破了这种传统的二分法，提出了一种相互关联的艺术史研究方法，研究一系列超越地域和时间界限的功能性审美对象，反思艺术是什么、它是什么。不是先入为主的艺术观念。

本书避免了传统的二元对立，例如东方与西方、美术与装饰艺术。相反，它专注于以粘土、纤维、木材和有色金属为原料的物品的生产、消费和流通。作者仔细研究了用于制造它们的材料和过程，并将过程、产品和人联系起来，展示了物体如何作用于那些看到、使用和拥有它们的人。当艺术品穿越时空时，它们会以微妙甚至意想不到的方式吸收额外的意义并保留其当地结构的各个方面。本书立足于不断变化的历史环境，强调艺术生产的多中心性，从而利用基于地理、民族国家、时期或媒介的分析工具超越区域历史。

关于 PUP 的作者

小S·库克

S. Cooke, Jr. 耶鲁大学艺术史系美国装饰艺术系主任

F. 讲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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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独特的书探索了一系列令人惊叹的材料、技术和物体，为读者提供了分析工具，以更好地理解不同的文化产物。库克的分析看似简单，但他使用令人信服、清晰的语言和精确的描述描绘了令人惊讶的、甚至令人惊讶的事物。”物体与世界之间的巧妙联系。”

——由纪夫，《禅与禅》的作者

“作者驳斥了通过国家和民族中心主义视角来看待艺术品的艺术史学术研究，为我们提供了新的方法来理解艺术家如何以自己的方式回应新想法。这本书让我们能够欣赏艺术作品背后的复杂性，并了解它们如何与产生它们的世界有关。”

——, 视觉艺术高级研究中心（艺术研究）

“这本书提供了思考艺术作品的新范式，并为学者创造了新的分析途径——基于物体的性质和用途进行分析，而不是基于文化重要性、经济价值、美学等先入为主的概念。”

——Yonan，《Art : and Local of Art》编辑

-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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