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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游民在中国:不只是一种生活方式

2024-10-16 21:02:35发布    浏览266次    信息编号:188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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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游民在中国:不只是一种生活方式

“当他们知道我是一名自由职业者时,大家的第一反应是,你还没有孩子,你想成为一名家庭主妇吗?”

去年8月,从一家大型餐饮公司离职后,一边旅行一边工作,为多家报纸和品牌撰写文章。虽然她的月收入翻了三倍,但在一些长辈和同龄人眼中,这种接单、结算账单的“打零工”生活,没有固定单位支持,仍然是叛逆、出轨的,直到可颂拿下了唯一的一份工作。当有你签名的纸质杂志出版时,每个人都会认识到这个作品。

数字游牧民族的概念最早出现于欧美发达国家。借助互联网和数字技术,一些人可以不受地理位置限制进行远程工作,在保持一线城市收入水平的同时享受更低的价格和更悠闲的生活。日常生活。近年来,法国、意大利、泰国等40多个国家推出了数字游牧签证,这种签证不需要商业和就业证明。只要有一定的收入来源,就可以顺利进入当地生活。

过去六个月,这种小众生活方式在中国的公众认知度和影响力持续提升。这背后,经济形势的变化不仅影响社会氛围,也直接刺激零工经济人口的增长。在辞职博主、县城热等社交网络热门话题背后,数字游牧者也以一条隐藏的线索出现。

这种充满不确定性却又充满自由诱惑的生活,正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城市上班族成为数字游牧者。他们通常在风景优美、风景优美的宜居城市生活或旅行,用一线城市的工资来支付二三线城市的生活费用。租。在B站,一些UP主自称“旅行青蛙”,在视频中带领观众了解一些非主流小镇的居住环境和物价水平。

许多低线城市、一线城市的郊区县,甚至农村都开始把数字游牧社区作为吸引年轻人的新标签:云南大理、黄山等地涌现了一批线下付费数字游牧社区、安徽、四川成都、上海金山。社区多建在郊区或乡村,这些数字游牧民不仅在当地支付租金、消费,也有维持消费周期的收入来源,甚至逐渐成为乡村振兴的重要力量。

今年,许多数字游牧社区所在的政府都提出建设数字游牧友好型城市。例如,浙江省安吉县表示,今年7月将全面推出“乡村创业首选”品牌。

主动“出轨”

家住深圳的岳林一直清楚自己想要的就是远程工作。

岳琳从一家需要她工作的领先房地产公司辞职,去广州一家公司从0到1规划内容IP。凭借之前从事招商策划的经验,她与老板协商,最终得以留在深圳远程工作。 。

当了两年播客后,他不同意老板的想法。岳林再次辞职,调往一家旅游行业外企的中国办事处。他负责高端游轮的营销工作。他每个月收入2万多元,只需要按时在网上交付工作即可。

这家外国公司成立于1991年。从那时起,世界各地的办事处就开始远程办公。现在,大家都依靠办公软件Teams和飞书进行在线交流。搬家、出差等不需要向上级报假。“这些情况是否告诉同事,完全取决于你的个人关系。每个人的个人动向都不是很重要,按时完成工作就可以了。” ”。

岳林在高铁工作

岳琳已经瞒着老板把工作带到了敦煌,又去了贵州,老板也不会主动打听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这其实是1997年《游牧者》一书中对未来生活方式的预测:未来人类社会将依靠wifi和移动设备实现工作生产。固定的工作站不再是必需品,就像游牧民族追逐季节一样。就像到处走动一样,这些以追逐信息为生的人是数字游牧者。

如今,数字游牧民族的边界正在不断扩大。在全职远程工作的基础上,发展了更多细分职业,如文案、插画、治疗师等,遵循销售专业技能、自主寻找客户的原则。一种按项目结算的“零工式”工作方式——总有东西卖,无论是物品还是修鞋,都是靠技能付费,形成一个人经营“小公司”的商业链条。

就这样,可颂找到了一份作家的工作。一时间,她懒得一次次向别人证明自己。每当有人好奇地问起时,她只是简单地回答:“我卖文字。”

刚毕业时,汪曾祺在《吃东西从四面八方》中的一句话“一个人的口味应该更宽广、更复杂”,带领她从共青团转到长沙晚报,然后继续转型到新报社。媒体当过美食文案,后来进入一家餐饮公司做写作相关的宣传工作,最后辞掉工作成为一名靠旅行、写作谋生的数字游牧者。

可颂在不同场景中的作用

几乎没有周末对外宣传,节假日周围也都是工作。可颂和她的家人永远无法一起吃饭。有一天,她发烧了,请了假。当她出去散步时,发现小区里有秋千。

本来,离职只是她心里的一个小征兆。 曾担心,一个30岁的已婚女性离开现在的公司后,能否在当地找到更好的工作?直到夏天,爷爷生病了,老板才拒绝了她的请假,并回答说:“只有病危,才能请假。”她下定决心辞职。

可颂并不是唯一一个放弃看似稳定的工作而拥抱另一种不稳定生活的人。如果你在社交媒体上搜索“辞职”,成千上万的帖子都会讲述类似的故事:几乎没有人这样做过。我从一开始就选择了自由职业。基本上,全职工作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很难承受职场和公司制度的压力。辞职后,为了生存,我在技能变现的过程中慢慢踏上了自由之旅。职业道路。

甚至有人对比了相同收入下的不同压力,得出结论:“自由职业月收入1万,相当于打工月收入5万”。这引起了很多共鸣。

一个人的公司

2024 年,社交媒体中最拥挤的领域将是退休博主。 “妈妈,生活是一片荒野”的金句催生了一批批标题为“大工厂裸词自由高效的一天”的视频博客,浏览量达百万。在这些视频中,大家最关心的就是博主本人吃了什么。穿什么,去哪家咖啡馆打卡,按照博主的推荐下单打卡,就能得到同样的体验。

一个人或者一台电脑可以撬动的能量,可以通过互联网在短时间内裂变。自由职业“技能变现”的基本属性,让每个人都可以抛开各种繁琐的外在因素,根据个人能力接单赚钱。

当 还在工作时,为民宿和杂志写作是她的爱好和副业。离职后,朋友在法国旅游时,在朋友圈看到了四川民族出版社的招聘信息。有一本杂志需要一份。作为一名风景游记作者,可颂在葡萄牙撰写了第一篇以巴黎为主题的自由撰稿文章。此后,品牌和杂志纷纷联系她数字游民在中国:不只是一种生活方式,希望合作撰写文章。

科松的体制内工作父母一开始并不理解她的选择,要求她在35岁之前成为一名公务员。直到将发表的文章转发给家人群,并将签名杂志寄回家后,两位长辈才开始逐渐了解的作品——在20世纪60年代的陌生人眼中,登上杂志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事物。

杂志中刊登了参观巴黎蓬皮杜展览的照片

如果说可颂的文章是一个产品,那么一个产品从创作、推广乃至销售的整个环节,比如与编辑对接、撰写文章、发布跟进等,都是由可颂一个人掌控和负责,这与创业类似。底层逻辑非常相似。所以,在她的亲戚中,做过生意的人最能理解什么是自由职业。无非是一个人公司的小老板,却没有证书,也没有雇佣员工。

在国外旅行时, 认识了一对 80 年代出生的夫妇。他们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从事设计行业多年。他们现在可以自由地接受订单。奢侈品和汽车是他们的客户。他们一个项目可以赚三十到五十。不会等待。这对夫妇甚至雇佣了一些人在网上工作,如果他们的日程安排与旅行发生冲突,他们会将项目分包给其他人。

他们的80后邻居中,也有像这样的自由作家。他们曾在国际广告公司工作。离职后,他们依靠原公司的资源,收到了很多写作请求。

“我父母现在觉得这份工作挺好的,既能赚钱,又能有自己的时间。”克松回忆道,“但他们偶尔也会想,工作不稳定,我老了怎么办?”

岳琳的父母认为女儿目前的工作“非常令人兴奋”,但她发现,远程工作很长时间后,她感觉就像一座孤岛。 “我不太常见到同事,中国的员工只有出差的时候才会见面,一年一两次。”这种高度边界化的工作模式带来的职场浅层社交,不仅让全职员工在工作中的朋友羡慕不已,也让岳林每天只能在电脑前工作,看不见一个活着的人。

岳琳在工作中

为了保持与社会的联系,脱离了传统职场的岳琳主动进入各种线下社交领域,比如打羽毛球、结识朋友、在深圳成立远程工作交流群等。她每天都会为自己安排社交时间,并且会去朋友的办公室工作一天。 “至少与他人互动。”

这些做法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她的社交需求,但并不能彻底治愈她。

文化旅游新标签

大曹三次来大理。在社交媒体上,大理一直是数字游民的幸福故乡,宜居、物价便宜、租金低廉。年轻人纷纷来到这里,花3000元住三个月。他们甚至还可以通过卖水果、鲜花、做运营等各种兼职赚取额外的生活费。今年,大理州政府开始创建“数字游牧者”协会,并计划引进“数字游牧者”企业孵化器。

从某种意义上说,大理已经成为“数字CBD”。行走在大理,大草真实地体现了他之前隐约听说过的“数字游牧民族”。和前辈一样,她开始利用之前的项目经验来接品牌营销相关项目的订单。她还将自己居住的小院改造成了朋友聚会的场所。来小院聚会的人都有一个或多个远方的朋友在工作,这就是NCC社区的雏形。

NCC活动现场

短短一年半的时间,NCC社区已在大理、黄山稳定运营。他们还推出“共居联合计划”,与杭州、西安、莫干山、清迈等20个城市的线下社区合作,打造跨界、跨年龄的社区。就养老产业而言,数字游牧民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更大范围内流动。

“在北京,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信息茧里。虽然城市很大,但真正和你有关系的人却很少。在数字游牧民聚集的社区里,尽管地方不大,但你可以在短时间内认识彼此。很多有趣的人,从其他人的专业经验中学习。”

将孤岛一一连接起来,为县乡这些“失落的角落”带来创业活力和资金,才是数字游牧者线下社区模式得以延续的原因。

2021年,中国第一个无家可归者社区“DNA公社”出现在浙江安吉西龙村。 2022年7月,安吉县余村启动全球合伙人公开招募计划,由天荒坪镇政府牵头,重点招募经济、新农业、新文旅三大类新企业家和机构企业。 DNA公社原班人马打造的余村数字游牧公社(DN Yucun)作为政府采购项目启动。

随后,各种流浪汉社区在大理、北京、成都,甚至鹤岗等地在全国各地涌现,贴着“共创创业孵化器”等标签。上海金山区于今年8月底正式开业。漕泾数字游牧国际村也遵守免签政策,并打出了邀请国际数字游牧民体验落户体验的口号。

数字游牧民为何能够重振城镇经济活力?全球数字游民中,58%是年轻人;创建DNA公社和DN雨村的徐松团队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居住在这两个社区的人中,63%是90后,59%拥有学士学位,30%拥有硕士或博士学位。 %;在NCC社区经理大曹的观察中,这群人对市场趋势敏感,有专业技能,愿意追逐新鲜事物。

也就是说,一群愿意冒险、能赚钱的年轻人来到农村,带来了新的商业业态。比如,2022年,安吉县梅溪镇红庙村党委和7名大学生创业者,将一座废弃水泥厂改造成“深蓝工程”,岗位多达2万个,年轻人源源不断还是来打卡参观红庙村。

与安吉对数字游牧民的重视类似,作为安徽黄山首个数字游牧社区,NCC经常受到当地媒体和电视台的关注。渐渐地,大曹也被邀请参加一些行业交流会,比如乡村建设。 、城市更新、社区系统会议等

甚至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启发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项目。

黄山黟县NCC社区正式开业两个月后,居住在这里的保险经理严迅受到一位52岁社区成员的启发,想在附近建一所与健康相关的“乐活居”以及老年人的休闲。目前,NCC已两次邀请老年人到社区体验生活,称为“老年体验官”。这些老人有的刚刚退休,有的来自高知家庭,孩子也出国了,不再陪伴在身边。

“大家聊天的时候,这些老人就过来一起听。”大曹说道。 “他们也希望大家不要歧视他们,不要觉得带他们走很麻烦,尽量不要给大家带来麻烦。”

老年人群体的需求与年轻人为主的社区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大曹和他的团队成员还认为,如果“乐活居”项目成熟了,他们可以开设一所真正的养老院——在这里,老人可以自由学习钢琴、编程等各种技能,年轻人可以与老人交流。老年人获得更多的生活经验,看到更多的人生选择。

“相当于提前考虑到大家都会面临的老年问题,纳入到我们现在做的社区事务中。我们也在反复探索同一个社区的老年人和年轻人的比例。”而且,因为这个社区在黄山,而且安徽省黄山本身也出台了打造世界级健康养生目的地的政策。未来的业务发展可能会迎来更多的合作机会。

经过两个月的运作,黄山黟县NCC社区成员人来人往,已有近百人居住。目前,社区本身可以容纳30多人同时居住,但仍然不够。 NCC社区附近有一座老酒厂宿舍。大草社区二期住宿空间改造正在加快推进,预计10月底竣工。

近两年,清华大学文化创意产业研究院等各高校和政府机构纷纷关注并发起乡村振兴,即通过文化内容改造乡村。近期,大草还参与了清华文化创意产业研究院发起的活动。 ,梳理黄山本土文化旅游发展。

当被问及目前的情况是否符合他当时离职的意图时,大曹回答说:“很难直接描述,但无论如何都比上班好。”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上班时,她总是以忐忑不安的态度面对社会压力,随时处于紧张状态。现在她已经成为了一个“超级个体”,尽管各种泄密、争吵、人情等等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都上来了,而且都需要大曹亲手出手。然而,随着她一砖一瓦搭建的社区初具规模,以及她越来越深入地参与当地开发建设,她不再焦虑,因为“我们现在更有能力解决未知的困境”。

一个充满冒险和惊喜的世界正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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