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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水北调中线工程进入收尾阶段 正进行分段试水

2024-10-04 12:04:08发布    浏览311次    信息编号:18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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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水北调中线工程进入收尾阶段 正进行分段试水

7月9日,在丹江口浚县镇,渔民在水库养鱼的网箱面临拆除。为保证南水北调中线水源地水质,今后丹江口水库将禁止网箱养鱼。本页面由新京报记者侯少卿拍摄

7月8日,丹江口铝业工人正在对即将拆除的老厂房生产线进行清理。

丹江口十城记

“沧浪水清,可以洗流苏;沧浪水浑浊,可以洗脚。”传说中的沧浪水位于丹江入海口,背靠武当山,怀抱丹江。

丹江口建城已有近3000年历史。位于湖北省西北部、汉水中上游。汉江贯穿其中,素有“中国水城”之称。境内丹江口水库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水源地。

南水北调工程建成后,将肩负起保护水源和环境的重任。这将促进这座古城的转型,或者说重生。

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已进入收尾阶段,正在进行分段试水。

全长1277公里的水干渠将丹江口水库与北京连接起来。水源地水质状况直接影响沿线数千万人能否获得安全用水。

7月10日,全国政协双周协商座谈会对水源地做出了令人放心但又有所保留的评价:目前丹江口水库水质总体良好,基本满足2020年水质要求。供水。

此时,一场关乎万千养殖户利益的禁网养鱼行动,即将在水源地展开。

网箱养鱼将成为历史

7月9日凌晨4点左右,丹江口市浚县镇。

和往常一样,58岁的叶明成和妻子开着一辆老式黑色别克来到水库,划着小船为自家养的80多箱鱼撒饵。

20世纪80年代末,叶明成开始探索网箱养鱼。后来他发财了,成为当地的“养鱼大王”。

如今,这条“致富之路”即将结束。

为保证南水北调中线水源地水质,今后丹江口水库将禁止网箱养鱼。

丹江口曾是全国最大的网箱养鱼基地。浚县镇地处水库中心,三面环水,地形适宜网箱养鱼,形成“百万网箱”的壮观景象。

叶明成记得,网箱养鱼在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兴起,政府鼓励农民“靠山吃饭,靠水吃水,靠水养鱼,靠鱼致富”。

“前几年,我每年净利润4到5万元,但从去年开始就停了,中高档鱼不好卖。”叶明成的网箱里饲养着深受市场欢迎的淡水经济鱼桥嘴泉。最高价时,每斤超过50元。

他所在的关门岩村有600多户人家,约有一半的村民开始了网箱养鱼。

关门岩村位于古郡洲旧址,淹没线以下172米。 2010年,整个村子搬迁到附近新建的安置点。走进安置点,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棕色石碑,背面刻着屈原的诗《渔父》。

最快8月,丹江口将启动禁止网箱养鱼行动。

该市渔业局副局长熊志邦告诉新京报记者,全市有2000多名渔民使用网箱养鱼。如果禁止,将涉及5000多名劳动者,2万多人的生活将受到间接影响。

叶明成表示,不允许进行网箱养鱼。家里还有几亩地种橘子,但种橘子的利润太低,最高年收入不超过一万元。

经过两年的艰难选择

穿过关门岩村旧址,走下缓坡即可到达丹江口水库。

7月9日下午,天晴水清。从高处望去,数百个长方形的笼子散布在广阔的水域中。

在渔民孙国荣的养殖区内,新京报记者看到,每个笼子都由钢架和网片组成,鱼苗在笼子里生长。具有泡沫纹理的绿色浮子悬挂在网格上。

46岁的孙国荣七八年前开始网箱养鱼。他在水面上划船,每天撒一次饵。对于同一种鱼,与自然饲养相比,产量至少可以提高十倍。

在渔民眼里,饵料是增产的催化剂。据水质监测仪显示,如果投放饵料过多,残留饵料中的有机物经过氧化分解后,会增加水中氨氮的含量。

此前有媒体报道称,丹江口水库总氮超标。

现行水污染防治法规定,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禁止网箱养殖。

为确保干净的河水北送,丹江口市于2012年8月发出通知,严禁在丹江口水库增设新的饵料网箱。已下水的网箱内不得投放鱼苗,限期清除。

当时,孙国荣在村委会门口看到了这张告示。和其他渔民一样,他观望了一段时间,觉得这是政策,在政府没有采取具体行动之前,他还得像往常一样继续养鱼,于是他继续往网箱里放新的鱼苗。 。

进入2014年,南水北调中线工程进入冲刺阶段。 2月,国务院颁布《南水北调工程供水管理条例》,要求丹江口库区当地省级人民政府组织逐步拆除现有网箱养殖、圈养设施。

“一个6米乘6米的笼子要2000元。”孙国荣估计,他有近100个笼子,总成本约20万元。鱼苗成本需要单独计算。

他说,如果不再允许网箱养鱼,政府至少应该全额补偿费用。

“如果禁止网箱养鱼,农民将面临一个非常困难和痛苦的过程。”丹江口市副市长刘军在接受新京报采访时表示,“不仅要禁止,还要为农民找到出路。”其中包括对不断变化的行业的财政支持、技能培训和纳入社会保障。

当地政府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谁来向渔民支付补偿金?刘军表示,丹江口市正在寻找筹集资金的途径。

放弃“黄金”保护水源

丹江口经历的尴尬不仅仅发生在养鱼业。

姜黄被誉为“药用黄金”,从中提取的皂苷是医药上合成激素的重要基础原料。

20世纪90年代初,在丹江口所在的十堰市,政府大力推广姜黄种植,不少姜农脱贫致富。

丹江口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副局长吴良刚表示,该市曾经有20万多亩土地种植姜黄,但姜黄加工产生的废水对水源造成严重污染。

2002年,南水北调工程正式启动,水源保护几乎同时启动,丹江口开始淘汰姜黄种植和加工行业。

吴良刚记得,2006年上半年的一天,他和四位同事来到江北一家姜黄粗加工车间,劝其关闭。 “当时有一个工人拿着镐,想要把我们的车挖出来……如果你关掉别人的生意,那就等于毁了别人的饭碗。”

后来,经过几轮沟通,帮助小作坊另谋出路,最终被关闭。

不仅是姜黄加工,近年来还有100多家小冶金、小造纸、小制革、小化工等严重污染水源的企业被关停。

“关门”不仅仅是小企业的命运。曾经的地方国企龙头邗江丹江口铝业有限公司今年上半年关停了2万吨电解铝生产线。

吴良刚表示,关起来比较容易,但安排员工就很难了。

7月8日下午,在丹江口铝厂,第二、第四电解铝车间已经停产,工人们正在清理设备,为下一步拆除厂房做准备。

20世纪80年代,丹江口利用廉价水电发展了许多能源密集型产业。丹江口铝业曾位居全省行业前三名,鼎盛时期拥有员工4000人。由于水源保护和电解铝行业不景气,自2007年以来曾多次发生员工转移,目前仅就业1000余人。

今年3月,已有200多名员工转岗或提前退休。在丹江口铝业家属区,记者见到了今年初退休的老李。老李今年50岁了。他工作时月收入约1600元,退休后只有900多元。他想将来找到另一份工作。

老李说,很多提前退休的工人都打算出去打工。

得与失之间的“水城”

站在大坝上,脚下是清澈的水库,丹江口市南水北调办公室原副主任丁力展开了库区淹没区示意图。他一直随身带着这张照片。

大坝建成后,库区面积将从745平方公里增加到1050平方公里。

水已成为这座城市的名片。 “中国水都”、“饮源头水,游武当山”等字样随处可见。

丹江口市市长李翔在接受新京报书面采访时表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举世瞩目。只要打造好饮用水探索、生态养生等“水”品牌,大力发展水上旅游、生态文化旅游,必然会进一步提高丹江口市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去年,香港英皇集团计划在丹江口市凤凰岛投资50亿元建设“英皇武术十堰”项目,用四年时间将其打造成亚洲最大的武术文化创意旅游景区。

“合作意向签订了,但由于环境问题,无法在丹江口建设,英皇不得不另选地点落地。”丹江口市旅游和外事局副局长柯国军表示,现在无论开发什么项目,环保都是首先考虑的。

位于丹江口市右岸新城的沧浪海旅游港已初具规模。夏日傍晚,不少游客和市民来这里纳凉。这个水库旁边的景区里有十多家餐饮公司。

“餐饮企业废水、垃圾处理后排放下游,不得排入水库。”说到库区水质保护,柯国军不敢马虎。

水质等环保问题未来将直接关系到丹江口官员的“黑帽子”。过去,丹江口市对官员的考核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偏重GDP等经济指标。

“去年以来,丹江口市官员政绩考核体系重新调整,生态指标比经济指标更重要。”副市长刘军表示,最严格的水源保护让官员们比以前更有底气。

在一批产业被淘汰的同时,生态农业、旅游休闲产业、低碳环保新兴产业等面临新的发展机遇。

正如丁立贤感叹的那样,1990年以来的20年,是丹江口为南水北调工程不断努力的20年。

同时,这也是为我们自己和子孙后代创造适宜、可持续的生态空间的20年。

问答

受访者

刘军 丹江口市副市长

负责城乡规划建设、环境保护等工作。

新京报: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参与南水北调工程相关工作的?什么最触动你?

刘军:我第一次参加南水北调工程是1999年,当时我在乡镇工作,工作内容涉及库区生态保护。后来就直接接触到了移民工作。这些年来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南水北调工程在库区人民心中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

新京报:您认为当地为南水北调工程做出了哪些贡献?

刘军:我们的资源、环境、经济发展必须改变原来的节奏。最直接的影响是蓄水位增加,大量土地被淹没。还有很多精神上的影响。例如,许多人离开家园和事业移民。

新京报:南水北调工程将给当地带来哪些变化?

刘军:这肯定会提高丹江口的知名度和关注度,提升整个城市的人文精神,促进旅游业的发展。

新京报:您认为全线供水完成后面临的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当地还做了哪些工作?

刘军:把环境因素放在首位,发展模式的转变将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当然,如果环境改善了,大家都能享受到碧水蓝天,那么大家都是直接受益者。

新京报:通水后,丹江口水质安全如何保障?

刘军:工业上,排放是严格控制的,引进项目要进行最严格的环评;农业从肥料到作业方式都必须绿色环保,减少面源污染。

记者手记

调水不易,但好用、好珍惜。

7月6日下午,天气异常炎热。我在丹江口水库大坝上采访,被太阳晒了半个小时。往下看水位,库区水位仅141米多。南水北调工程的水源大概和我一样的状态——口渴。

就在三天前,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打开“水龙头”,进行充水试验。此时丹江口水库水位为141.31米。

这不是理想的水位。新华社此前报道,中线首次充水试验,水库水位必须达到143米以上。

“今年水量比较干旱,”中国工程院院士郑守仁告诉我。现任长江水利委员会总工程师。 2003年南水北调工程开工后,他受邀参加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专家委员会。

汉江是长江第一大直流,丹江口水库位于汉江中上游。

据当地群众介绍,丹江口水库近年来一直处于缺水期。以前,当水量很大、需要泄洪时,大坝闸门就全开发电。这样的场景近年来很少发生。

最极端的情况发生在2011年,当年5月,丹江口水库水位下降至135.23米,比死水位139米低3.77米,库岸出现大面积裂缝。

走在大坝上,可以看到中间显眼地矗立着一块宣传牌。它将大坝描述为“超越自然的神奇之手”,“调动北部河流来滋润干渴的大地”。

由于南水北调中线工程,这只“魔手”从162米提高到176.6米,正常蓄水位也从157米提高到170米。

对于“水量少了,水库就没水调节”的担忧,郑守仁院士明确解答了我的疑惑:经过七、八月份的夏涝和九、十月份的秋涝后,中秋节汉江上游至少要经历几年的洪水。这次是强降雨,届时丹江口水位将达到引水最低条件——150米,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我在丹江口采访时,到库区几位移民家里,看到一些人用脸盆收集生活污水冲厕所。这让我感到惊讶,也让我感到羞愧。当地一位官员告诉我,丹江口人对水有感情,为了保证这座水库的洁净,他们付出了很多,所以更加珍惜它。

“喝水的时候别忘了挖井机。”这时,我深深地感受到“节约用水,从我做起”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口号。

新京报首席记者关庆峰湖北丹江口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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