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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庄文强:港片要摆脱套路,不能让观众一开始就猜到你要讲什么

2024-10-16 18:03:38发布    浏览323次    信息编号:188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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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庄文强:港片要摆脱套路,不能让观众一开始就猜到你要讲什么

庄文强试图在《金手指》中讲述香港从工业社会向金融服务社会转型的故事。他认为,这触及香港的“核心价值观”,关乎这座城市的文明从何而来。 (受访者供图)

小时候,庄文强就发现家里的大人有点奇怪:有时候很有钱给他买这个买那个,有时候穷得连校服都买不起。也有同学的父母突然失踪,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当时,庄文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多年以后,他才意识到那些大人买了股票。

庄文强出生于1968年,次年就赶上了香港股市的大腾飞。 1972年,恒生指数最高上涨7倍,激发了普通市民空前的股票热情,经济驶入快车道。然而,1973年3月,香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股市崩盘发生了。六个月之内,恒生指数从1700多点跌至500多点。这是港股普及后的第一次股市崩盘,也是它的历史。世界上最严重的股市崩盘。

在庄文强看来,香港作为亚洲金融中心,其高度发达的经济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其中,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的“建宁案”是香港社会转型时期的著名案件。

“嘉宁案”被誉为香港十大奇案之一,发生于20世纪80年代初。涉案的嘉尼集团成立仅四年。旗下拥有餐饮、旅游、交通等多条业务线,涉及业务高达70亿港元。事实上,这个庞大的集团只是一家“空壳公司”,最终以破产清算告终。

“嘉宁案”于1983年曝光,直到1996年才最终结案。此案打破了香港司法史上的四项纪录:保释金最高、保释期最长、公费最多、证物数量最多。过去十年,仅诉讼费就超过2亿港元,涉案金额达66亿港元。这一度成为香港社会最受关注的案件。

庄文强在调研中发现,所谓“金融危机”不仅屡屡发生,而且涉及的金额也越来越大。不管事件的主角是谁,他们的套路都是相似的。 “为什么人们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跳进陷阱?”带着这个问题,庄文强根据“嘉宁案”创作了电影《金手指》的剧本。

与他之前的作品《无间道》和《无双》类似,《金手指》也有两位男主角。主角程一言和刘启元性格截然不同,互相争斗。但与一般犯罪片不同的是,《金手指》并没有简单的善恶对抗,正义并不总是战胜邪恶。影片的最后,廉政公署刘启元花了十几年的时间追查程一言的罪行,后者仅被判刑三年,给观众留下了一个值得深思的结局。

这种叙事方式在香港电影中并不常见。 《金手指》中很少见到火爆的动作场面,人物冲突基本都是文戏驱动。庄文强解释说,他刻意去掉香港电影的惯常套路,尝试用新的方式来表达这一主题。

美国电影学者大卫·波德威尔曾将香港电影定义为“一切都是顶级的,都是疯狂的”,但庄文强认为,这种标签的电影看多了就会感到无聊。他觉得最近香港动作大片的问题是人物和情节太夸张,观众不接受。 “传统的惯例正在失去吸引力。”庄文强分析了《奥本海默》和《芭比娃娃》的成功,认识到香港电影必须创新、多变,也必须有好故事。

讲好故事是庄文强的追求。他的父亲是一家电影院的经理,他从小就涉足电影院。大一结束后,他放弃了原来选择的理工学院,到香港浸会大学学习电影。读大学时,庄文强发现自己有写剧本的天赋,常常能很快写出一个故事。毕业后,他在无线电视台(TVB)从事管理工作。直到31岁,他才正式进入电影界担任编剧。

那时的香港电影早已过了所谓的黄金时代。随着盗版录像带行业的兴起和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香港电影产量大幅下降,“东方好莱坞”的地位不复存在。

2002年,庄文强的好朋友麦兆辉来找他,给他看了《无间道》初稿,征求他的意见。原本只是担任编剧顾问,他的修改越来越多,让剧本焕然一新。两人合写的《无间道》上映后,轰动了整个华语地区。仅在香港就获得了5500万港元的票房,成为影迷当之无愧的经典。但他表示:“我还是觉得《无间道》成为经典,是虚幻的。人们总觉得《无间道》花了很多钱拍,其实这部剧的成本很低。” ”

转行导演后,庄文强拍的多是犯罪片。与麦兆辉合作《情深深》、《窃听风云》系列及《倾听者》。还独立执导了《飞沙风传》、《无双》。

这些年来,庄文强写了很多剧本,但大多都没有机会被拍成电影。投资者想要的是经过市场证明成功的大演员阵容和类型。人们不断催促他复制《无双》的成功,最好尽快拍摄。续集,但这并不是他所追求的。他意识到,之所以唱衰香港电影的声音越来越多,是因为明星不被接受,类型越来越单调。他希望做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证明香港电影的多样性。

《金手指》上映后,庄继续向外界宣传香港年轻一代的新电影《少年日记》和《阳光之下》,希望内地观众能够接受这些没有大明星的电影。 “下次我可以告诉投资者,我们每次都可以用年轻的演员,而不是所谓的巨星。如果这样的话,香港电影还是不错的。”庄文强说道。

2024年1月上旬,庄文强接受南方周末记者独家电话采访。

时隔二十年,梁朝伟与刘德华再次合作出演电影。与《无间道》相反,善恶角色颠倒了。 (受访者供图)

刘德华和梁朝伟二十年后,他们有什么新想法?

南方周末:《无间道》系列可以说是新千年后香港最成功的电影之一。二十年后再次邀请刘德华和梁朝伟合演《金手指》,是出于什么考虑?

庄文强:跟他们两个合作是很机缘的。我和梁朝伟一直都有联系,也经常见面。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写这样的剧本。 《金手指》的剧本初稿是我六七年前写的。 2019年,我和刘德华正好在讨论一些项目,遇到一家法国公司要发行《无间道》修复版。他们想一起多做一些采访来宣传修复版。当时我就觉得讲二十年前的事情有点无聊。最好找他们两个去合作一个新项目。

我问刘德华是否有兴趣再次与梁朝伟合作,他说当然有,有什么新的想法吗?我说这次你应该是好人,他应该是坏人。后来我几乎同时把剧本发给他们,他们立刻就同意了,于是《金手指》就诞生了。

二十年后,我再次和他们两个合作,我发现他们的演技进步了很多。他们对剧本的理解、与导演的沟通、与剧组的配合都非常熟练。感谢他们,我们的拍摄才如此顺利。

南方周末:《无间道》系列不仅在国内很受欢迎,甚至还走出国门。大导演马丁·斯科塞斯也购买了版权,改编成美国电影《无间行者》,并于当年获奖。奥斯卡,你对《美国谍梦》的改编有何看法?

庄文强:这还是一个文化问题。我走进电影院看这部电影。五分钟后,我做出了决定。我不再看中文字幕,而是听他们的对话。事实证明,如果不看字幕,这是一部出色的电影,台词写得非常好,场景管理也非常好。

我还记得这部电影的版权卖掉后,好莱坞的改编剧本需要回到我们这里审核,我们批准后他们才能拍摄。当时我就觉得这是一个语言风格非常浓厚的剧本。如果是美国人的话就更好看了,因为完全改成了一个美国背景的故事,讲的是波士顿的爱尔兰黑帮,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文化背景。就像我们在香港拍潮州帮的故事一样,你会感受到世界的魅力。 《无间行者》在美国非常成功,是一部出色的作品。不过,如果你站在中国人的角度来看,你可能会觉得美版不如原版。

南方周末:您认为电影一定要与本土文化融合吗?

庄文强:2023年中国内地票房最高的电影是《满江红》。这是一部充满笑点的电影。如果你懂中文,你会觉得很精彩,但对于外国观众来说,他们可能不知道秦桧是谁。到最后,有两个秦桧,肯定会迷茫的。这是这部电影必须突破的部分。像《无间道》这样的文化限制是很难突破的。但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这部电影会有什么突破。一开始很多人预测我们会赔钱,所以能在香港赚回来钱就足够了。

拍电影最忌讳的就是一开始想太多。相反,你应该考虑如何讲一个好故事。其他一切都取决于它的命运。

南方周末:说到讲故事,《金手指》讲的是金融犯罪,一个看不见火药的战场。拍摄起来很困难。怎样处理才能让它好看呢?

庄文强:金融犯罪总体上比较复杂。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增加戏剧性。我们还需要找到戏剧性冲突的动态部分。否则就只是对话,很无趣。这会影响编剧能力,需要安排功夫。我们还给这部电影加入了很多舞台感,让电影既信息量大又具有娱乐性。

南方周末:您和梁朝伟是多年好友,合作过多部电影。在观众的印象中,他是一个非常内向的人,总是扮演忧郁的角色。为什么这次要让他演一个浮夸的角色呢?金融巨头?

庄文强:演员之所以成为演员,就是为了体验平常生活中体验不到的东西。梁朝伟一直在寻找这样的机会。他告诉我,他对给他的剧本有点厌倦,这些剧本都是关于深情而忧郁的人物。 《金手指》的剧本给了他发展的机会。他是一位非常专业的演员。他天生追求艺术生活,必然有自己的艺术欲望。

南方周末:据说他每次演这部电影都会出一身汗。他为何要耗费如此大的精力?

庄文强:出汗绝对不是常态。梁朝伟拍《无间道》的时候,夏天这么热,必须穿皮衣,但他连一滴汗都没有流。他把陈永仁演得很从容。梁朝伟此次饰演的程一言是一个非常外向的角色。普通观众可能会觉得这样的角色比较容易,但要扮演这么多层次的梁朝伟却是非常困难的。他的一笑,蕴藏着好几个层次,背后还有一个故事。的。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秒钟调整三个表情是不可能的。梁朝伟在这部电影中有很多这样的时刻,大家都会明白这个角色的嚣张。

我在剧本中设计的程一言是有点冷酷阴郁的。虽然他很疯狂,但他并不外向。但后来我们拍一场戏,程一燕说要搞大事,像原子弹爆炸一样有冲击力,梁朝伟突然做出了像爆炸一样夸张的动作。那天只是彩排,镜头还没有开始。我问他是不是认真的,他觉得这个角色就应该这样。后来我们拍了这个夸张的版本,然后又拍了一个比较平静的版本。一周后,当我们看到第一张剪辑时,摄影师和剪辑师都觉得傲慢的版本更好。张狂更有创新精神。基于这个想法,我们对人物设定进行了微调,形成了现在的版本。

南方周末:刘德华在《金手指》中饰演一名正义感极强的廉政人员。与《无间道》中复杂的反派相比,他似乎少了一些丰富性。你怎么认为?

庄文强:每部电影都有不同的角色,我们不能要求每个角色都特别复杂。还记得梁朝伟接到《无间道》剧本时,也表示,再演卧底似乎没什么好处。但后来他用自己的演技演绎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卧底角色。

刘德华这次也做了类似的事情。他饰演正义代表刘启元。其背后的复杂性来自于他的家庭以及与副手的关系。我们会发现,他本来是一名警察,但在20世纪70年代,他转行到廉政公署逮捕贪污警务人员和他的前兄弟。不幸的是,由于影片的长度,我们删减了一些内容。

梁朝伟在《金手指》中饰演一位金融大亨,这与他之前的银幕形象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原剧本中,这个角色比较阴郁,梁朝伟尝试了狂野的表演风格,收到了更好的效果。 (受访者供图)

这本来就是对香港电影的误解

南方周末:您曾经说过,《金手指》故意去掉了一些香港电影常用的套路。这个例程指的是什么以及为什么它被删除?

庄文强:去掉套路主要是因为这次的题材。这是一部关于资本市场的电影。主角自然不可能拿着枪出来杀人。我们的第一场戏是关于廉政公署的,我也特意解释廉政公署不可能拿着枪到处乱跑,但在一些香港电影里,你会发现廉政公署甚至会拿出大炮。

我们的电影更现实。我不想打破现实感,但有人会说这样就失去了香港电影的特色。但这本来就是对香港电影的误解。我觉得香港电影都是古惑仔,都是卧底,或者《四探》,都是枪战片。其实,过去的香港电影有很多不同类型,比如《龙门客栈》、《胭脂扣》、《阮玲玉》等等。过去十几年,投资人觉得只有动作片才会有票房成功,电影人也只能拍一堆动作片。

说实话,我有很多不同类型的剧本,但我一个也卖不出去。不是我不想拍,而是我没有钱。我写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爱情故事。投资方也表示剧本很好,但他也表示:“导演,以你现在的身份,拍一个年轻人的爱情故事,是不是很浪费?不如我们一起想一想?怎么拍?” 《无双2》成功了?

听到这样的话,作为创作者,我感到很沮丧。很多时候,不是我们不想,而是我们不能。每个人都给香港电影贴上固有的标签。重要的是,这个标签下的港片现在并不受内地观众欢迎,批评声音依然很大。

也许我比较自私,但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未来我希望我们也能有《她消失》或者《绝望》这样的戏剧剧本,同样能够吸引投资,让观众观看。看看香港电影的新面貌。

南方周末:在全球化时代,香港电影的未来空间和可能性是什么?有人认为国际合作可能是一个方向,香港电影人也可以制作一些国际化的作品。你怎么认为?

庄文强:合作与否我不敢说。毕竟故事首先要有合作的可能,而不是找个韩国人来演香港人,这样不行。我们需要客观、冷静地看待当前全球票房的走向,并要求投资者找到更清晰的方向。例如,2023年票房最高的电影是《芭比娃娃》和《奥本海默》。它们不是传统的好莱坞电影。有一部传统的《碟中谍7》,销量不好,需要很大的投资。现在应该是要亏损了。

疫情过去三年,全球观众在家观看了太多平台剧和电影。观众的体验增加了,胃口也增加了。我觉得唯一不变的就是你要讲好故事,有吸引人的题材才有机会。

我说香港电影要摆脱套路就是这个意思。你不能一开始就让观众猜你要讲什么,这样他们就没有买票的冲动。未来香港电影应该张开双臂,尝试去承担更多的风险,找到一些未探索的主题,讲好故事,才有生存的机会。

南方周末:近年来,人们普遍认为香港电影在走下坡路,不少香港导演选择拍摄内地题材的作品。不过,您似乎一直坚持拍有香港特色的电影。你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

庄文强:王家卫是上海人。他小时候住在上海。他可以自信地拍上海,但我不行。我在香港出生长大,自然会写自己熟悉的题材。所谓香港电影的没落,我想,主要是因为之前辉煌时代的巨星确实年纪大了,很少有新演员能够担当主角。这十年来,我们过度消耗了这些巨星的资本,已经变得有些脱节了。

我特地找了一批年轻演员来演《金手指》。他们非常适合扮演我剧本中的角色。同时也希望内地观众能够观看他们的表演。观众不一定记得他们是谁,但他们可能会记得他们的脸。如果他们觉得不错,以后会有更多导演来拍。我相信总会有成功的一天。因为即使是周润发、梁朝伟、刘德华,从一开始就不是现在的样子。发哥表示,一开始他只能扮演衙役,拿着棍子敲打地面,但他在角色中非常努力。安迪还说,他第一次在《上海滩》扮演黑帮时,就在发哥身后点了烟。他太卖力了,抢戏的时候还被导演骂了。他们在成为今天的超级巨星之前都经历过一段跑龙套的时期。

我觉得我们应该给香港的年轻演员更多的机会。他们总有一天会发光。未来几个月,你可能有机会看到两部香港电影,一部叫《白天之下》,一部叫《少年日记》,这两部电影都有机会在内地上映。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测试一下大陆观众是否愿意。接受这批新演员。如果我愿意的话,下次我可以告诉投资者,我们每次都可以用年轻的演员,而不是所谓的巨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香港电影还是不错的。

庄文强特别挑选了一批年轻演员。他希望投资者和市场能够接受年轻一代的香港演员,不需要每次都局限于同一群巨星。 (受访者供图)

南方周末:对于《还以为你最好》、《恶毒之舌》等同样很有港味但票房却卖得好的电影,您怎么看?它们是偶然还是必然?

庄文强:我认为这是不可避免的。都是讲故事非常好的电影,尤其是《恶毒之舌》。 《恶毒之舌》是我近十年来看过最流畅的电影。可见编剧功力。一个小故事有很大的影响。它给我们一个启示,不需要讲所谓的宏大故事,只要好看,即使是小故事也能被观众读懂。希望影片的成功也能改变市场对小电影的看法。

具有良好文学功底的人可以写剧本。这绝对是一个误会。

南方周末记者:《金手指》实际上反映了香港在亚洲金融中心发展过程中遇到的挫折。为什么?

庄文强:这种质疑和反思一直存在,特别是从工业社会向所谓金融服务业社会转型。 20世纪70年代,香港的金融监管还十分粗糙和原始,吸引了无数冒险家来到这片土地。 ,希望利用法律漏洞。今天,我们的各项金融法规已经非常完善。回顾这部电影,我们会感到黑暗。这是正常的。正是通过回顾当时,我们才能警惕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南方周末:王家卫的《繁花》也涉及炒股的故事。你认为为什么每个人都在拍摄这个主题?

庄文强:作为创作者,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我们都是第一批观众。无论我们做什么,首先必须是我们喜欢的。我相信,如果我们喜欢的话,世界上一定会有很多“我们”,也会有足够多的人喜欢我们的剧,来支撑我们的成本。对于创作者来说,最糟糕的不是不知道观众在想什么,而是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然后试图让观众接受。

南方周末:您曾经说过很羡慕王家卫的拍电影方式。你们俩都是编剧。是什么让您的工作方法与众不同?

庄文强:这个可能有点误解。我其实很害怕用王家卫的拍摄方式,需要很大的激情。我参观了王家卫的班级。他射得很快。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的。我感觉他总是在浪费时间。但他的方法就像大海里钓鱼一样,他不断地捕鱼,一遍又一遍,希望能钓到珍珠,不断地下网。

我看到他在片场不停地写。他剧本写得很快,写的内容也很多。 《花样年华》的剧本好像有三百多页。王家卫是一位非常努力的导演。他希望写很多,然后完善他需要的东西。但我是一个不同的人。我希望我很早就计划好我要做什么。我们非常不同,我们拍的电影也不同。

南方周末:您之前说过,很多人认为编剧就是文字作者,但这是一个误解,因为编剧也是电影从业者,他们写的每一个文字都必须与电影制作相关。你能扩展一下吗?

庄文强:行业里的编剧我见过太多了。大家都认为文学功底好的人就能写剧本。这绝对是一个误会。刚入行的时候,写一个剧本要6万字。后来,如果我写得好的话,我可以有四万字了。我写《无间道》的时候只有两万多字。

有时候,写得越好,就越容易被文字误导。如果写了很多字,又不能拍照,那么写得再漂亮也没用。我读了昆汀·塔伦蒂诺的剧本,非常惊讶,因为他有阅读障碍,无法正常阅读。虽然很多词都拼写错误,但它仍然是一个非常精彩的电影剧本。然后我有了一个认识。事实证明,写出好剧本并不需要对文学有很深的理解。有时恰恰相反。

我经常遇到一些导演问我是在写电影剧本还是文学剧本。起初我无法理解,后来我明白了,所谓文学剧本就是写得好的文字,是属于电影文学维度的作品。但导演之后我还需要自己开发导演剧本,所以我决定自己写电影剧本。电影剧本需要有很多动作。与其写人物有多么悲伤,不如用动作来表达人物的情感。

南方周末:回顾这二十年,从《无间道》到《金手指》,有什么是你一直坚持创作的吗?

庄文强:这个问题我不是特别关注。毕竟我一直在成长,我的年龄和我的电影技巧都在变化。如果说有什么是一致的,我想那就是我对香港的担忧。我把我对这片土地的感受融入到电影中。我拍《无间道》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在这方面下功夫,但电影上映后,人们却不断解读其中的隐喻。

到了《金手指》的阶段就不再是比喻,而是明喻了,因为香港是资本市场。我的故事讲述了香港从工业社会向金融服务社会转型的故事。当我只有几岁的时候,我就被教导如何理财和投资。 《金手指》不经意间触及了香港这座城市的“核心价值观”。这是关于香港城市文明从何而来的问题。这部戏写得非常直白。

南方周末记者 余雅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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