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西班牙斗牛的神秘起源：从新石器时代到现代的传奇之旅

探索西班牙斗牛的神秘起源：从新石器时代到现代的传奇之旅

说到西班牙的代表运动，人们首先想到的，除了足球巨头巴萨、皇马，大概就是被誉为西班牙国粹的斗牛了。斗牛如今饱受争议，但不可否认，它确实有着令人着迷的野性气质，吸引了无数艺术家以各种方式来表现这种“充满节奏和情感的艺术”，在海明威的笔下，在戈雅的画布上，在比才的音乐里……

但是斗牛这项男性运动是如何起源的呢？

斗牛的神秘起源

回顾斗牛的历史，有评论家将其追溯到新石器时代的阿尔塔米拉洞穴壁画、吉尔伽美什与圣牛的战斗、赫拉克勒斯与忒修斯捕获克里特公牛的壮举、米特拉时代的屠牛神秘仪式、罗马斗兽场的表演等等。

这些确实没错，在生活在两河流域和地中海地区的古代民族中，也能找到牛崇拜的痕迹。但如果我们简单地将现代西班牙斗牛的起源追溯到此，就像将现代足球与中国古代蹴鞠联系起来一样，显得有些牵强和牵强。其实，现代斗牛的直接起源是在中世纪，它是由中世纪西欧最流行的两项贵族运动——狩猎和骑士比武相结合而演变而来的。

希腊克里特岛克诺索斯宫的斗牛壁画

狩猎是人类最古老的生存手段之一，也是中世纪西欧骑士社会生活中重要的娱乐和社交活动。贵族骑士作为职业军人，除了参与战争、相互厮杀外，他们平日的主要消遣也与军事技能训练有关，以满足好斗本能，释放过剩的精力。狩猎之所以格外热衷，是因为它既具有军事训练的实用性，又能满足骑士们从物质到精神层面的需求。在长达八个世纪的伊比利亚收复战争（公元 711-1492 年）间歇期，摩尔人和基督教骑士以伊比利亚土地上的野生动物为目标，展开狩猎竞赛。

由于鹿和其他温顺的食草动物很容易被猎杀，战士们更喜欢凶猛且更具挑战性的对手。虽然被逼入绝境的熊或野猪偶尔会对猎人构成威胁，但这种刺激体验很少见，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动物会选择逃跑而不是战斗。

直到骑士们遇到了伊比利亚的野牛，才发现这种肌肉发达的野兽，带着独特的高贵与勇敢，宁可战斗也不愿逃跑，至死不退。与公牛的搏斗，本质上不再是一个追一个的狩猎，而是一场狂野而疯狂的碰撞与交流，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最纯粹的体现。或许最初，一些富有创造力的贵族想到了活捉公牛，养大它们，这样既可以免去野外搜寻的艰辛，又可以随时打猎寻求刺激。

西班牙斗牛（Toro Bravo）是伊比利亚半岛独有的品种。现代DNA研究表明，它是摩尔人引进非洲水牛血统并与当地牛杂交而产生的。

11世纪左右的法国，贵族发明了骑士比武大会，并传到欧洲各国。这种特殊的竞技娱乐，既磨练了战斗技能，又在众人面前展现了勇气和技巧，赢得了臣民的敬佩，一举两得。但早期比武大会的规则非常简单，参加者使用真武器，骑马作战，竞技场与真实战争几乎无异，伤亡十分常见。这种“浪费基督徒鲜血”、“挥霍金钱、助长贪婪傲慢”的活动，遭到了罗马教会的严厉谴责。从教皇英诺森二世（二世）到尼古拉三世（三世），历任教皇都多次颁布禁令，禁止骑士比武大会，并将参加者逐出教会。虽然各国骑士对这项禁令基本置若罔闻，但伊比利亚半岛的统治者发现，与公牛搏斗，不仅可以在民众面前展示技巧、炫耀军事实力，还可以规避教会对基督徒无意义兄弟相残的谴责。何乐而不为呢？就这样，在中世纪伊比利亚半岛一个偏僻的角落，诞生了西班牙国粹——斗牛运动。

据《古抄本》记载，比赛和狩猎是中世纪贵族中最受欢迎的两项运动。

从贵族到平民

有记录的第一次斗牛于 1128 年在洛格罗尼奥举行，以庆祝莱昂国王阿方索七世和巴塞罗那的贝伦加利亚的婚礼。从那时起，编年史越来越多地记录国王为纪念重要事件或招待贵宾而组织的斗牛，这似乎已成为一种常规。

应该说，斗牛并非西班牙的特产，文化和语言相同的葡萄牙和法国南部的奥克西塔尼地区都是斗牛爱好者。但在征服之后，斗牛却成为西班牙贵族以无畏的勇气和宗教狂热战胜异教徒的象征性仪式。为了展现尚武精神，国王有时甚至会亲自出马，手持长矛与公牛搏斗。例如卡洛斯一世于1527年在巴利亚多利德举行庆典，庆祝其儿子即后来的腓力二世的诞生，腓力四世则在马德里主广场表演，招待来访的威尔士亲王（后来的国王查理一世）和白金汉公爵。

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又称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是西班牙帝国的奠基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不是西班牙人，但他在巴利亚多利德广场杀牛的壮举表现出了对西班牙骑士文化的尊重，并迅速赢得了西班牙民众的好感。

腓力二世在位期间，教皇庇护五世对西班牙人民对斗牛的热情感到震惊，他不理解这种无谓的杀戮意味着什么，于是下令禁止这项活动。但西班牙人置之不理，继续我行我素。当时的西班牙正处于国力鼎盛时期，是天主教阵营对抗新教徒和土耳其穆斯林的绝对主力。教会没有理由因为这么一个不重要的问题而对西班牙不满，于是庇护五世的继任者格里高利八世迅速废除了这项禁令。正如西班牙著名学者、诗人路易斯·德·莱昂当时所评论的那样：“斗牛已经融入西班牙人的血液中，想让他们放弃是徒劳的。”

18世纪，随着哈布斯堡王朝的灭亡，法国波旁王室进入西班牙，带来了追求高雅礼仪和艺术品味的现代贵族作风。追求竞技场上的血腥刺激与他们的高贵身份不符。因此斗牛逐渐退出了贵族的娱乐圈，但西班牙民众对这项运动仍然十分着迷，热情不减。于是斗牛从贵族运动变成了平民运动，斗牛士也不再是贵族骑士的专属，而是开始在平民中诞生​​。

乡间斗牛（弗朗西斯科·德·戈雅）。16世纪以后，这样的场景在西班牙随处可见，足见西班牙人民对斗牛的热情。

从骑马到徒步旅行

斗牛一直以来都是马背上的运动，骑手，也就是斗牛士，熟练地驾驭着马匹，戏弄公牛，然后用长矛刺杀公牛。表演过程中，虽然会有一些步行助手用白布分散公牛的注意力，但主要的表演和最重要的刺杀部分都是由马背上的斗牛士完成的。

但到了 18 世纪，情况发生了变化。1726 年，在隆达的一场斗牛比赛中，步行斗牛士助理弗朗西斯科·罗梅罗（ ，1700-1763）请求骑手和观众允许他步行杀死公牛。他们同意了，一瞬间，罗梅罗轻松避开了公牛可怕的屁股，用马刀刺死了公牛。这一壮举让观众为之疯狂，改变了斗牛的历史。

现代斗牛之父弗朗西斯科·罗梅罗

在之后的斗牛表演中，罗梅罗成功复制了他用布逗弄、用剑刺杀的精彩表演，征服了越来越多的观众。相比于仍带有贵族军事技巧色彩的马背斗牛，步行斗牛显然更加平民化，也更加刺激、更具戏剧性。

弗朗西斯科·罗梅罗，出身卑微，却成为历史上第一位职业斗牛士，被誉为现代斗牛之父。在他的足迹中，一代又一代的杰出斗牛士，如拉斐尔·莫利纳（1841-1900）、胡安·贝尔蒙特（1892-1962）和马诺莱特（1917-1947）将斗牛运动推向了新的高度，从原始的杀戮和中世纪的狩猎，发展成为艺术与技巧的完美结合。时至今日，西班牙、法国、葡萄牙、哥伦比亚、厄瓜多尔、危地马拉、墨西哥、巴拿马、秘鲁和委内瑞拉仍有成千上万的人为斗牛而疯狂。

西班牙斗牛史上有三位传奇斗牛士是里程碑：拉斐尔·莫利纳、胡安·贝尔蒙特和马诺莱特。贝尔蒙特是海明威的好友，也是他多部小说中斗牛士的原型；马诺莱特的故事在2008年被改编成电影，阿德里安·布罗迪进行了实验，果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需要注意的是，马背斗牛的方式并没有因为步行斗牛的盛行而退出历史舞台。时至今日，马背斗牛依然是西班牙斗牛中的一个特殊类别，也是葡萄牙斗牛的一大组成部分。在公牛面前，骑手和坐骑可以做出不亚于盛装舞步的优美步伐，这种骑手与马匹的默契配合无疑具有极高的观赏性。

斗牛士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