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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满生灵的村庄:麻雀的眼泪与飞行,不招人待见的家贼

2024-09-25 06:03:09发布    浏览347次    信息编号:178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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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满生灵的村庄:麻雀的眼泪与飞行,不招人待见的家贼

充满生机的村庄

李雪晖

麻雀的眼泪和飞翔

住在乡下的人不养鸟。

在河西走廊,陪伴人们的鸟类多为麻雀和喜鹊。喜鹊筑巢非常有选择性,很有仪式感。麻雀的栖息地是屋檐下、茅草屋里、柴草堆里,任何可以筑巢的地方,麻雀都会选择。凡是有巢的地方,麻雀都会选择,只要能用喙和爪子啄开或者挖开,它们就会栖息在那里,这种行为在居民眼中,无疑是一种挑衅,经常到处都是麻雀的粪便。因此,麻雀并不受欢迎。麻雀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捕食任何可以吃的东西。麻雀也被村民称为家贼。

在农村,人们的清晨都是被麻雀的叫声叫醒的。只要院子里有一棵树,清晨一到,麻雀就会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不知疲倦。当人们起床干完活儿,麻雀就会飞走。

村民对麻雀漠不关心,它们可有可无,与人们的生活关系不大,如果它们在,村民就无视它们的鸣叫,如果它们不在,村民就不谈论它们。鸡可以吃,可以下蛋,但是麻雀,肉少骨头细,不够填满牙齿间的缝隙。在河西走廊,不到万不得已,人们是不会吃麻雀的。

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小麦吸浆虫病肆虐,小麦主产区河西走廊,为挽救全国人民脱离病虫害,全民开展“拉网式”灭麦行动。

麻雀受到影响,纷纷逃走。

麻雀去的方向有三个:一个是集体自杀,一个是成群上山,一个是坐火车去新疆。集体自杀是壮烈的,我亲眼看见过,一群麻雀聚在一棵树上,垂着头,纷纷落地,不顾性命,树下一堆麻雀,有的扇动着翅膀,有的倚着身子,有的嘴里滴着黑血。一群群从山里的牧羊人那里上山,麻雀遮天蔽日,冲进山里。他用鞭子扫麻雀,它们围上来,朝他啄。他给自己裹了一件羊皮大衣,可等麻雀们走的时候,大衣已经被啄成了碎片。牧羊人在家里躺了半个月才康复过来。他说麻雀是拼死一搏的生物。从此以后,他只要看见麻雀,腿就发软。有人嘲笑他,他却硬着脖子说:“你没见过那种战斗,要不是我有那件羊皮大衣保护,你整个身子都要被它们啄得粉碎。”麻雀乘火车去新疆,就是俗称的“到关外去”。关外指星星峡。麻雀逃窜时,成群结队地聚集在货车上,特别是煤车上。到了目的地,卸煤人员来到车前。卸煤工人惊恐万分,等麻雀成群飞走后,才小心翼翼地爬上车皮。几只还没飞走的麻雀比它们还要惊恐。我小心翼翼地用铁锹把它们铲走,放在煤场外的空地上。看着它们飞走,我才松了一口气。

小时候,捉麻雀不是游戏,而是充饥的一种方式。春天来了,垄沟里长满了蒲公英、芭蕉、甜莴苣,这些野菜可以治饥,庄稼陆续长出来,我们就会“拿”一切可以吃的东西。这种“拿”其实也是一种“偷”,一切都是集体的,只能趁“看田人”不注意的时候偷。秋天来了,地里都是粮食,我们把田里剩下的土豆、玉米、黄豆等东西“泡”在里面,这时候的气氛轻松多了,我们随意地在田里,看着云朵翻滚,吃着能吃的东西。生活是美好的。牛羊在田野里漫步,像星星点亮了天空。冬天让我们变胖,我们变瘦了。雪像刀子一样,割着我们单薄的身体,用筛子抓麻雀的几率不大。一看见我们搭起筛子,鸡就先来了。筛子下面的几粒麦子,都被眼尖的鸡吃光了。如果我们冲过去踢几脚鸡,往往会被大人骂一顿。做“脑夹子”,必须到茅草屋或者生产队的养殖场去。那东西很结实,要是抓到贪吃的麻雀,脖子就被拧断。要是它夹到鸡,就得咬死,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整个村子里都会充满骂声。公鸡打鸣,母鸡下蛋。冬天,黎明是被公鸡叫醒的,生活是被母鸡下的蛋温暖起来的。盐和醋依然依赖它们,成年人没有理由不去维护它们。

柴堆里捉麻雀不容易,但屋檐下筑巢的麻雀就麻烦了。搭起梯子,把手伸进洞里,麻雀就会投降。找些水和泥巴,裹在麻雀身上,就到屋里去了。我从草堆里偷了一些稻草,捡了一些干树枝,找了一条避风的沟,挖了个坑,等火烧到一定程度,把麻雀埋在余烬里,用土压实。等土里发出香味,我就挖土,挖好后,把肉分给先挖出麻雀的人。没有功劳的人,就分给麻雀腿,这算是“口”的份。手里塞着麻雀腿的人心里有怨气,脸上也流不出来。吃肉的人,甚至把细小的骨头嚼成碎片。那滋味,在冬天,至少是一种安慰。

当生活好了,人与麻雀的关系就正常了。人自住,麻雀也自住。房子是用砖砌成的,麻雀在屋檐下打不着洞,也就不来打扰人了。麻雀蹲在屋檐上,收起翅膀,看着人们吃着好吃的,喝着辣辣的饮料。有时候,要是有饭渣掉下来,它们就会飞下来啄。人们不再大声呵斥它们,而是任其飞走。如果有麻雀不小心飞进屋里,人们就打开门让它飞走。当人们吃腻了鱼肉,就不再贪图麻雀肉了。一只勇敢的麻雀飞进烟囱,听到扑扇的声音,人们叹了口气,拔掉烟囱的插头,等着麻雀飞走。麻雀在黑暗中飞走了,这才把烟囱装好。

麻雀不打扰人,人们任由它们随意出入。一旦麻雀走得太远,人们就不会那么客气了。比如,它们啄食小麦或水果,人们就任由它们随意出入。但如果它们开始成群结队地鸣叫,人们就会把小麦捡起来。把谷物煮熟,拌上老鼠药,撒在麻雀出没的地方。麻雀贪吃,会一只一只地死去。死得太多,麻雀就会逃走。在河堤等地方停留一段时间,然后回来。。

它们是一种容易忘记灾难和危险的鸟类。

后来看到一则资料说,全世界麻雀有27种,但在我国并不常见,只有5种,分别是树麻雀、家麻雀、黑顶麻雀、黑胸麻雀、山麻雀,现存的也主要是家麻雀。

麻雀的眼睛又黑又亮,看上去很罕见。

稀有不会造成灾难,一旦造成灾难,就会成为别人的敌人。

一旦与人为敌,就没有什么好结果。

原谅农村鸡的啼叫

在被列为禽畜的动物中,鸡和狗是最接近人类的。听鸡鸣狗叫其实也是人类的一种生活方式。如果听不到鸡鸣狗叫,就只能听到风声来回,单调无趣。

唯有和睦相处,烟火才会变得友善,家才会变得有趣。

家是人们安居乐业的地方,鸡鸣狗吠是乡村的常态。

农村里的鸡和狗都有实用价值,鸡是用来吃的,狗是用来看家的,鸡在没被吃掉之前,过着自由快乐的生活。

为了得到一把食物,鸡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乡下的鸡天地广阔,白天,它们到哪里能游荡就到哪里,只要不吃庄稼、蔬菜,人就不去干扰它们。鸡看见什么就啄什么,藏在草丛里挖洞觅食。天热了,就找阴凉处;天冷了,就找角落。散养的鸡不用喂食,任由它们自己找食。一到傍晚,就能听见鸡叽叽喳喳的声音,它们就知道该回窝了。窝叫鸡洞,用土坯砖砌成,留一个洞,刚好供鸡出入,里面的空间大到可以供鸡蹲卧,中间横着一根木杆。洞不大,据说可以防黄鼠狼。鸡被黄鼠狼吃掉的人,好像没有确切的数字。那个年代,狼和狐狸很少见,狼和狐狸的故事多是村里人传下来的,为了猎奇,或者吓唬跑来跑去的小孩。猎奇也是一种调剂生活。娱乐活动很少,煤油又贵。天黑了,就吹灯睡觉。夜长短,看你困不困,睡不好,想象力的大门就打开了。讲时事难,就讲狼、狐狸、鬼怪,一个人传,十个人加工,就长篇大论了。黄鼠狼的名声很坏,鸡太调皮,就会说:该死,让黄鼠狼吃掉你吧。大多数人都没见过黄鼠狼长什么样子。见过的人都说:好臭,好臭啊!臭得让人窒息。

鸡是分群的,每家一只。公鸡和母鸡有个比例,养10只鸡的话,一般是8只母鸡2只公鸡,公鸡多了母鸡会累。两只公鸡,一只打鸣,一只踩蛋,如果只有一只,它就有两个任务。公鸡越多,越流氓,一只公鸡下来,另一只公鸡上来,母鸡脖子上的羽毛就被拔光了,后背红肿。比例合适,公鸡就不再无聊,母鸡负担就小了,养鸡户也少操心。打鸣响亮的公鸡,产下的蛋又大又亮。公鸡太多,麻烦就多,没有公鸡,母鸡容易产软蛋,蛋壳软。有的母鸡常常伸长脖子,模仿公鸡打鸣,声音嘶哑短促,没有公鸡的高亢和清晰度。

半夜灯火通明,天亮鸡鸣。闹钟是稀有而珍贵的。大队书记家里有一个,通知人上班用的。学校有一个,上课下课用的。放在显眼的地方,充满电后,它就咔哒咔哒地响……——咔——,那声音,好雄壮。在别人家,公鸡就充当时钟的角色。公鸡一鸣,田就慢慢脱下衣服。等田脱掉外衣,主妇们才从炕上起身。公鸡再鸣,豆大的火苗下,男人们端起大碗,狼吞虎咽起来。稀稀落落的,想不发出声音都难。如果太累了,公鸡一鸣一声,他们就骂:“该死的扁毛虫。”就算被骂,也得起床。日夜劳作,公鸡催你起床,你骂星星月亮怕天怒,骂公鸡你心理负担都没有。对孩子来说,能吃上一块鸡肉的唯一希望,就是希望有人来做客,来做客的大多是上级班子干部。这仅限于厨艺高超的家庭和勤快干净的家庭主妇。茶是茯茶,茶是用碗盛的,玻璃杯很少见。鸡要就地杀,主妇看上看下,不肥不瘦的选上去,公鸡她舍不得杀,下蛋的母鸡她也舍不得杀。鸡放在锅里煮,调料只有胡椒和姜末。等到葱和肉放进锅里翻炒几下,香味便溢出门外,整个村子都飘香而哭。懂得规矩的人,都不会把鸡头和鸡爪吃掉,留给本家的儿女吃。小孩看见有人捡鸡头,心里就一紧,旁边的人就骚动起来,捡鸡头的就不好意思地说,把鸡头放回盘子里。小孩叹了口气,坐在门口,看见有人把沾满油污的手指伸进嘴里,往嘴里一放,等盘子收拾完,就赶紧跑到厨房。鸡头会被剁成几块,鸡爪也会剁成几块,每个小孩分一份。如果有人不懂得规矩地吃了鸡头,小孩们就会开始责骂,有时还会失控大声责骂,只有大叔才能享受吃鸡的待遇。大叔是主人家的贵客,地位很高。大叔来了,全家人都不敢怠慢,但杀鸡要三思而行。杀了鸡,大叔高兴,家里的儿女也高兴。不杀鸡,他们大叔就有麻烦了,儿女们也吃不上饭。于是就召集了一群孩子,站在院门外唱着歌谣:“打篮子,擀面,大叔来吃好饭。吃白面,舍不得;吃黑面,大叔就烦。杀公鸡,它打鸣;杀母鸡,它下蛋。”等了好久,大叔听不见公鸡打鸣,便走了。这一幕让大叔哭也哭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来,家里的气氛也尴尬起来。

人们的生活提高了,鸡的食物多了,但是鸡的活动空间却变小了。爱干净的人就把鸡圈养起来,防止它们随地大小便。鸡不随地大小便,也有自己的道理,鸡粪散落得到处都是,清理起来又很难看,不美观。圈里的鸡无聊,就打架起来。公鸡多了,它们就打架,打得羽毛飞掉,身体露在外面。有人发明了塑料眼镜,这种眼镜很薄,公鸡可以戴。公鸡抬起头看看太阳,是红色的,又看看母鸡,是白色的。不戴眼镜的公鸡抬起头,想爬到哪只母鸡身上就爬到哪只母鸡身上。

动物被刻意喂养,有些功能就会退化,鸡也是一样。现在的鸡已经不吃整颗的豆子、玉米粒了,要磨碎,兑水喂给它们吃。村民喊它们吃软食,没人听了。没人管母鸡下多少蛋,下得多,它们就多留一会儿,下得少,就有人来杀了吃。以前不到一岁的鸡不杀,现在鸡三个月大就可以下锅了。鸡吃饲料长得快,熟得也快。在餐馆点菜,大多数人不会点鸡肉。所谓散养鸡,其实就是圈养的速生鸡。规模化养殖,几万只鸡不算规模化,每天要宰杀一些,卡车拉着,送到需要送的地方。

我在农村养的鸡叫苹果鸡,鸡不多,所以苹果熟了,鸡就好好地招待一下。鸡也很讲究,烂了、坏了的就不吃,也不整个吃,要切成小块,整个的给鸡吃,鸡偶尔啄一口就不管了。桃子熟了鸡就吃,梨子熟了鸡就吃。苹果采摘下来,可以放在地窖里,一直到第二年六月,损坏的全给鸡吃。

吃饭的功能退化了,但是公鸡打鸣,母鸡下蛋的功能还存在着。没人在意,于是公鸡就变得随意起来,想打就打,不想打就睡觉。母鸡反正比打鸣好,人起床也方便。有个故事讲,公鸡打鸣,天就亮了;就算不打鸣,天还是亮的。自然界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法则,弱肉强食并不只是公鸡的,只是没有了公鸡的打鸣,田园的味道就少了几分。这样说来,人没有错,鸡也没有错。有一次在读诗的时候,看到西川先生的这句话:“恕乡间鸡鸣”,心里难受了好久。毕竟鸡鸣声,也是北方乡村原生态景观之一,随着公鸡的鸣叫,乡村会热闹一点,至少清晨还有生命在催促人们出门,手机铃声太吵了,除了学生,谁会在乎铃声呢?学生在乎的是时间,而不只是铃声。

狗咬了村庄

农村里的狗很少有自己的名字,如果是为了区分,就以颜色来命名,比如你家的狗是黑色的,他家的狗是黄色的,混色的狗就叫斑点狗。

家里有三件宝:咬鸡的狗、吵闹的孩子。

在农村,狗是头等大事,与鸡、小孩并列,家家户户都有狗看家护院。

以前农村养的狗大多是土狗,体型适中,不凶,也不逊,容易饲养,主人吃剩的都归狗,没剩的时候,洗锅的水就倒在狗食槽里,狗也会开心地摇尾巴。

放养也是狗在生活困难时找食物。人吃食物,狗吃屎。让狗自己找食物总比在家饿死要好。而且狗需要玩乐。没有规定哪只公狗可以和哪只母狗交配。如果狗乱交,会被打。

当地的狗很忠诚。

院子要么挨着院子,要么单独一个院子,养了狗,主人可以安心下地干活,穷小贩还有四两麻,家里的扫帚、鸡屎、狗毛,都是财产。。

大村子的孩子就像小村子的狗,这是一句俗话。村子大了,孩子见人多,不怕生人。单村子的狗见人少,见人就狂吠。你越惹狗,它就越兴奋。对付它的办法就是站着不动,你和狗都不动。主人来了,你一吓唬它,狗就摇尾巴,依然警惕地看着人。进土匪窝,别惹孤院里的狗。孤院里的狗拼命打架,凶猛、勇敢让人不寒而栗。

狗是90年代以后才开始拴起来的,随着生活改善,狗的待遇也提高了,没有集体劳动,人可以自由支配时间,土地那么少,人自由了,狗也就自由了。

狗狗无聊,需要找点事情做,一旦放走,它们就会消失一天。流浪狗多的时候,它们出没的地方也多,它们出没的地方难免被其他狗污染,狗的气味里含有狗病。对人来说,接种狂犬疫苗是小事,但如果纠纷解决不了,就会带来很多麻烦。

当狗变成野狗的时候,它就不会再靠近人了。

一旦乡村气息变了,田园牧歌就变得遥远了。

随着去村长家做客的人越来越少,狗也就低调了,村长不再是那种走路背着手,昂着头的村长,村长也西装革履,开车带着狗群在村子里乱跑,在路上嚎叫,见了人就躲到一边,有人经过的时候,它还是耸耸肩,漫无目的地跑着。

农村里车多,狗也习惯了,看到好看的车,就追,看到村长家门口停着车,村长的狗就叫,其他狗也知道该怎么做。村长还是有权威的,他的狗还是有号召力的。

在牛耕时代,人们首先用新收获的小米来供养狗。

秋风吹,谷子冷。谷子收割完毕,正是霜降时节,薄薄一层霜落在谷子的叶子和谷穗上,冰冷刺骨。收麦声、砍稻声沙沙作响。麦子要收,谷子要砍,玉米秸硬邦邦的,收割好的玉米在田里收割,挑出穗大的,细细地磨碎,蒸成玉米饺子,摆在院子里抬出来的八仙桌上,狗爬到桌下,老长老端着饭碗恭敬地放在桌下,狗闻了闻,端着饭碗​​跑出了院子。老长老端着酒,一杯朝天,一杯朝地,然后顺着狗跑出来的方向走去。接着,大家围在桌子周围,主妇端着一碗肉,狗闻到香味就过来了。老人看到一根肉骨头,抓起,举过头顶,往前扔去。狗扑上去咬,把骨头吃掉,这次它没乱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嚼着骨头。

狗的名字叫男人的胃,那天,喝醉酒的男人就是它。

如今,人们已经忘记了这个习俗,狗也不再要求它了。

狗不生气,因为生气了就没意思了,一年下来啃了多少骨头了,就不在乎景谷那一根了。

咕咕咕的味道不好,有点甜,吃起来很刺喉。

小米产量低,种植的人少,做小米粥的米可以在粮油店或超市买到。

农村吃自己种的,养生是城里人的事。北方还是以面为主,大米也不是稀罕物。南方以米为主,吃得也多。一个地方出产什么,是不能轻易改变的。面好,还是米好?填饱肚子才是最好的。

狗的饮食习惯也具有地域性。

狼犬流行起来后,有些家庭养了狼犬。藏獒不再贵重,所以有些就成了百姓家的宠物。狼犬很凶猛,必须用铁链拴着,如果用麻绳,它们会咬穿,见到谁就咬谁。藏獒被关在大铁笼子里,夏天臭味很重,蚊蝇很多,很脏。过了几年,有人来买狗,我就把它们卖了。

不管狗有多凶猛,一旦养狗人用铁夹子夹住它,它的尾巴一夹,它就呜咽起来,扭过头来看着主人,眼里含着泪水。

养了东西,就会对它产生感情。人与狗之间是有感情的,但还没到生死相依的地步。眼不见,心不烦,就放手吧。

在农村,也有人养宠物狗,但不像城里那么珍贵,十只宠物狗九只都会跑掉。宠物狗受不了农村的粗粮,小孩子很少每天吃火腿肠之类的东西,所以狗狗不会受到宠爱,如果忍不住就会逃跑,变成野狗,一旦变成野狗,就不会那么挑食了。

城市里有垃圾,但在农村,浪费的食物较少,垃圾里的食物也很少。但是,塑料袋并不比城市少。

人们饲养的狗主要是土狗,土狗很少,所以有些人专门饲养和出售。好狗的价格不低,愿意买的都是做生意或有工作的人。我进村时听到狗叫声又大又急,那是饲养牲畜的人,用来防盗。

狗咬人,全村都受伤了。年轻力壮的人都去外地打工了,忙着下地干活的,都是还能干活,认真对待农活的人。村里的幼儿园已经关闭了,我搬到镇上去了,镇上的幼儿园有专车来接我,方便。但是上小学不方便,村里原来的小学只有二三十个学生,老师倒是不少,大概十来个。夫妻俩都在外打工,就把孩子送到了城里的私立学校。

虽然花费不少,但是省心。

我们不能每天接送孩子,周末开着三轮车去接,祖孙俩会不高兴。镇上的学校也能提供寄宿服务,而且大部分都是家庭实在负担不起上城的孩子。

村子空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空了。

农村孩子的陪伴,有狗,有手机。

狗狗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孩子玩游戏,看抖音,手机上的家长就在不远处,一打开手机就能说话,越说越程序化。

最好和狗狗在一起,因为狗狗的陪伴是真实的,电话里的父母虽然温暖,但隔着的是心。

狗叫声给寂静带来了生机。幼儿园的校车到了,狗第一个迎接,孩子跑在前面,狗跟在后面,目送小主人进院子,扔掉书包,小主人抱着……直到小主人拿着那袋方便面出门,狗还是蹲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小主人手上掉下来的面屑,都是他的。

狗一低下头,天就黑了,村子也沉睡了。

作者简介:李学慧,甘肃凉州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发表于《小说月报》、《飞天》、《北方文学》等刊物,出版有小说集《一九七三年三升小米》、《绝对美丽》、《月光下蛋》等。

本文选自《延安文学》2024年第2期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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