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构“学神”：中国“精英二代”如何参与全球竞争？

解构“学神”：中国“精英二代”如何参与全球竞争？

为什么最聪明的“天才学生”大多来自精英阶层？在全球化的今天，中国的精英们又是如何通过教育来教育下一代的？今天推荐的《学习大神：新精英如何教育下一代》这本书为我们提供了答案，也为我们打开了一扇了解中国和未来全球精英的大门。

社会分层、阶级固化一直是人们关注的话题，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被视为打破社会阶级壁垒的重要机制。

然而，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高考成绩优异并不一定意味着未来的生活一帆风顺。成绩只是毕业前景和职业选择的众多变量之一。

为此，上海纽约大学社会学副教授蒋宜琳将研究重点放在中国新一代“精英”身上，即来自全国资产排名前10%的家庭、毕业于北京顶尖高中的群体。

江依琳在《学习之神：新精英如何争夺全球精英地位》一书中发现，中国的精英青年通过成为“学习之神”，在争夺全球精英地位的竞争中取得了系统性的成功。

但这就是生命的全部价值吗？

七年的跟踪调查

《研究之神》基于 2012 年至 2019 年为期 15 个月的民族志和后续研究。

2012年至2014年间，作者在北京四所重点高中进行了广泛的田野调查，记录了高二、高三“精英”学生在进入高等教育的压力下的日常交往和生活。

在高考、海外大学申请的大背景下，这些学生在备考中努力提高成绩，以在升学中占据更大优势。基于学生成绩的不同，以及对学习的态度，这些学生中形成了“学神-学霸-学渣-学弱”的地位体系。

虽然得分并不完全相同，但作者发现，这四个层次的学生都有各自具体的学习策略，并会以不同的方式向老师和家长寻求帮助。学校和家庭的参与也不断塑造和固化着这一体系。

这些学生毕业后，作者对其中28人进行了长达8年的跟踪研究，他们大多在高中毕业后考入了国内外知名大学，虽然经历了高校、职场的诸多变故，但这些来自精英家庭的年轻人依然以各种方式印证着自己的精英地位。

除了年龄相似之外，本研究中学生的父母还有一些其他共同点。

他们大多是20世纪80年代末的大学生，成为当时中国受教育程度最高的1%到2%的人群。

他们中不少是北大、清华的校友，有的拥有研究生学历，还有不少有海外交流学习的经历。

在这28名学生中，有27名学生的父母至少有一人担任高级管理或专业职务。

作者所跟踪研究的年轻人的父母通过教育成功地实现了向上流动，这些父母也期望自己的孩子能考上顶尖大学。

然而这些来自精英家庭的年轻人有着与父辈不同的成长背景，他们是改革开放背景下第一批在与世界紧密联系的中国成长起来的人。

“学神”：精英学生身份体系

蒋依琳在北京四所超级高中的实地研究中发现，这些学生中存在着一套以成绩和“轻松”为基础的身份认同体系，这种认同体系是在学生日常的学习以及与同学、老师的互动中形成的。

不同分数的学生会制定不同的策略来帮助自己考上合适的大学。根据这两个指标，江依琳发现，这些超级高中的学生被分为四类：学霸、学霸、学渣、学弱。

神学生，顾名思义，就是像“神”一样的学生，他们学习毫不费力，在学校里很容易就能取得好成绩。

而其他学生，包括优等生，都在不断学习。

“差生”表面上看起来不在乎自己的成绩，但其实他们还是会在背地里努力，避免落入身份体系的最底层，“弱势学生”，也就是那些努力学习解构“学神”：中国“精英二代”如何参与全球竞争？，但依然难以取得好成绩的学生。

在这个地位体系中，“学神”的地位最高，被认为高人一等，虽然“学神”不一定是校园里最受欢迎的人，但在与同龄人交往时，他们会占据关注的焦点。

在与成人交往中，他们享受着老师的额外关注和父母的纵容。但江依琳认为，“学神”随时可能因为考试成绩不佳而失去光彩。要打造和维持“学神”的地位，父母和老师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在《学习神器》一书中，江依琳详细描述了北京富裕家庭的父母为帮助孩子顺利通过大学选拔而做出的努力。

比如参加奥运比赛、通过自主招生获得加分等。精英家长不会深度参与和干涉孩子的日常学习。本研究的受访者中，很少有家长在高三之前与老师进行过深度互动。他们认为，培养孩子的自主性很有必要。

但一旦学生在这些考试中失利，面临“跌落神坛”的风险，家长就会迅速做出反应，比如控制孩子使用电子产品的时间、为孩子安排单独安静的住宿、联系学校老师帮助孩子获取其他加分机会等。

大多数家长都注重提高孩子的考试成绩，尽管这些努力并不总是能成功。其他家长则选择投入更多精力选择学校，以便根据有限的分数填写出好的申请表。

但总体而言，家长的努力还不足以弥合孩子与“学习神”之间的鸿沟。对于“学习神”与“非学习神”而言，他们与父母的互动方式有所不同。前者自主性更强，父母对其更加“纵容”；而“非学习神”则对父母更加顺从。这种不同的互动方式也影响到他们成年后与其他权威群体的互动。

学校老师针对“学术天才、学术霸王、学术渣男、学术弱者”四类学生，也有不同的教学态度和策略。

学习天才最能得到老师的关注和包容，成绩优异的学生可以公然挑战老师的权威，当“学习天才”在升学过程中遇到困难时，也能及时得到老师的帮助。

对于成绩较差的学生，老师对其关注度较低，这些学生也更容易遭遇当众羞辱（）。比如，在回答问题时，这些学生更容易受到老师的批评，或者被同学打断和质问。在这些日常的交往中，学生逐渐内化了这一身份系统，习惯了不同身份对应的行为模式。

这种分类体系以及其所塑造的行为和策略不仅适用于高中校园，还渗透到了家庭生活以及学生随后的留学生活中。

以成为“学术神”为目标的中国年轻精英，在学校和职场中不断重申自己的地位，同时也在灵活改变对地位体系的解读，以维护自己的精英地位。

跨国背景下的精英再生产

一般而言，精英被视为在国家中有影响力的一小部分人。

然而，随着全球资源和人员跨国界流动的不断加剧，在全球化时代，精英不再局限于自己的出生国，而是可以跨越大洲，在不同国家和地区积累社会、经济资源。

在学习大神们的研究对象所访问的西方顶尖大学里，虽然学生们的国籍不同，但是精英家庭的子弟们却能够在同一校园里建立起联系。

鉴于这些相互交织的道路，当代精英不只是具有国家范围，而且具有全球范围，他们有着相似的生活方式、多样的职业和目标，基本上不受国家边界的限制。

对于中国的年轻精英来说，情况也是如此。通过追踪这些从超级高中毕业、步入大学和职场的北京富二代的经历，江依林发现，到高中毕业时，这些年轻学生已经掌握了各种各样的技能，根据自己的地位得到了同龄人和上级的不同待遇，在遇到可能损害自己地位的障碍时，他们会向父母等外部人士寻求帮助。

有些人失败之后没有办法再站起来，但拥有更多资源的人却可以在失败之后再次站起来。

书中有一个形象的比喻，类复制的过程就像打牌，少数玩家拿到一手好牌，而大多数人拿到的是普通牌。拿到好牌的人善于运用各种策略，而拿到坏牌的人往往束手无策。

这些拿到好牌的年轻精英将继续塑造他们随后的人生轨迹，在中国、美国和欧洲的高校，甚至职场中继续运用这些技能。

他们深刻理解了学校的地位体系，并能够制定策略，让自己保持领先地位，或至少避免跌至谷底。这些学生在高中与同学和老师的日常互动中使用的技能后来转移到他们与同事和权威人物的工作关系中。

他们的精英父母也会在孩子毕业后继续为他们提供安全网，以防止他们的职业抱负落空。例如，在这项研究中，一些学生从海外大学毕业后，发现在当地很难找到工作，他们的父母就利用自己的社会关系为他们在北京“保留”了一份工作。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毕业后都能找到同样高薪的工作。然而，即使是那些“不那么成功”的人，与中国其他地方的普通学生相比，他们的生活也令人羡慕。

正如蒋依琳在《学神》中所展现的，不同年级的学生，尤其是“学神”，在高中阶段都具备了维持其地位的相关技能，这些技能帮助他们在随后的学业和工作中脱颖而出，从而进一步巩固其以家庭为基础的“精英”地位。

蒋依林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在做精英研究的时候，经常会面临失望，但是我依然认为研究精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从社会学的角度，我们也在思考，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来让阶级分化变得松散？

虽然这群学生的存在，以及教育他们合理化自身优势的过程，已经造成了不平等，但只有深刻认识到这一点，认识到精英复制背后的机制和方法，才能让我们的社会朝着更加平等的方向迈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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