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80公里，搬离中大的制衣厂现在怎样？

跨越80公里，搬离中大的制衣厂现在怎样？

广州市盛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徐大辉，仅用了10多天时间，就做出了从广州海珠中大纺织商务区搬迁到80多公里外清远清城区广清纺织服装产业有序转移园区的决定。告别了狭小拥挤的城中村，时尚宽敞的新园区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和期待：“之前的厂房只能容纳4台印染设备，现在增加到30台。”当然，麻烦也不少，园区到广州的物流专线还未开通，园区内纺织服装产业上下游配套以及教育、生活设施也需要时间积累……“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问题需要解决。”海珠一家服装企业董事长王忠（化名）在搬迁的同时，也颇为着急。但经过半年多的考察，他也决定搬迁。对于不少从中大纺织商圈起家的服装厂老板来说，他们体会到了中大纺织商圈的“好”——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早上采购、下午生产、第二天发货”的现货供应效率无与伦比；也深切感受到发展的“难”——发展空间、消防条件、老城区历史文化因素限制了发展。广东省及广州、清远等地相继出台相关政策，推动纺织服装产业有序转移，鼓励一批纺织加工制造企业率先实现转移。

▲广东省与市联手推动纺织服装产业有序转移。图为广清纺织服装产业有序转移园区。图片由广清中大时尚科技城提供

“清远的租金和其他成本预计将下降 10% 以上”

在清远清城区石角镇，广清中大时尚科技城竖起了一块巨大的裸眼3D屏幕，假山、水池也散落其间。穿过熙熙攘攘的招聘人群，进入数智中心，映入眼帘的是灯光闪耀的T台和美艳的走秀模特。数码印花产业园里，厂房宽敞明亮，数十台数码印花机正在运转。几年前从广州搬到清远后，许大辉的梦想就像一座刷了新漆的厂房，亮堂得不得了。“今年生意明显好转，国内外的订单都很多。”他过上了“久违的”加班生活。今年1月，许大辉曾两次来到广清中大时尚科技城。招商中心的沙盘上，贴满了“招商”的标签。按照规划，这里将作为广清纺织服装产业有序转移园区的核心区，打造以纺织服装产业为主导，美妆、皮具箱包、珠宝首饰、新材料、智能制造等数字化时尚产业为重要组成部分的产业集群。建成后可承接近5000家企业。目前，已有多家大型服装厂入驻开工，上千台缝纫机搬进园区。 “海珠比较容易接到订单，搬迁有风险。”但做出搬迁决定，徐大辉只用了10多天。从事印染行业10余年后，徐大辉先是在广州番禺开了一家数码印花设备制造厂，4年前又在广州海珠康乐村办了一家展示厂。在这个广州小型服装厂最集中的地方，他在城中村窄深的巷道里，迎来了生意的快速增长。握手楼之间不到一米宽的小巷里总是挤满了人，捆着一捆捆布的电动车拴在上面。各种折边、绣花、制衣厂隐藏在低矮的楼房里，机器嗡嗡作响个不停。不过，徐大辉在康乐村的工厂只能容纳4台机器，附近很难找到大厂，而且价格不菲。他的机器销往世界各地，订单式模式受搬迁影响较小。清远的工厂更大，新入驻的制衣厂也有大量的印花需求，可以拓展到更多高端客户。王忠也是被这里吸引的，20多年前，他从江西老家来到广州打工，在西湖路夜市摆过摊，后来又跟着大家到中大布料市场买布料做衣服，在康路一带租了一间板房开办了一家小型制衣厂，亲眼见证了中大纺织商圈的起起落落。 “那里的产业链很齐全，但空间太小。”10年前，王忠把工厂搬到了海珠南洲街道敬业工业区。近年来，疫情给纺织服装企业带来重创。半年前，王忠数十次到清远考察服装环境，去年底又多次到广清中大时尚科技城考察，最终决定迁址。“清远的房租费用、水电费、生活配套预计比广州低10%以上，园区建设也标准化，我们的厂房可以扩大到2000平米。”王忠希望借搬迁之机，转型升级，把企业做大。

▲广清中大时尚科技城年初招工忙碌

一个小工厂背后有几十户人家

“设备还没调试好，员工还没到位，怎么办？”近日的一个傍晚，海珠区南洲街道敬业工业区几栋厂房还灯火通明。王忠和员工们正忙着收拾裁剪机、缝纫机等制衣设备，透明胶带被撕开的声音此起彼伏。80多公里外，清远的园区运营方不时打来电话，王忠有些着急。产业有序转移令人期待，但搬迁“重启”也背负着巨大的风险。一个完整的服装厂，需要缝前、缝中、缝后等几十台制衣设备，搬迁工程巨大。原本他打算先把生产线搬到那边，开发设计业务暂时留在广州，等清远工厂正常运转后再全部搬到那边。从去年年底开始，王忠工厂的一批设备陆续搬到了清远。但由于年前受疫情影响，员工们早早回家，搬迁工作到现在还没有完成。“现在正是上班旺季，生产线无法开工，一批订单只能拖延交货。”王忠耸耸肩说。更让他着急的是，已经有员工提出辞职。“一个小厂搬迁的背后，是二三十名员工，甚至还有二三十个家庭。”王忠说，除了产业配套，教育、生活等配套也要跟上。已经搬迁到那里的徐大辉也遇到了不少问题。受影响最大的是物流，园区到广州的物流专线至今还没开通。针对搬迁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广州、清远等地正陆续出台政策，帮助企业解决问题。去年12月，广州市海珠区与清远市相关部门签署《产业有序转移合作框架协议》，共同打造国家级创新中心、检测中心、共享车间等，为纺织服装生产加工企业高效承接提供配套服务。

海珠区还将出台政策鼓励一批纺织加工制造企业率先搬迁，加快推进中大纺织商圈周边城中村改造，会同清远市打通上下游，梳理完善交易、物流、仓储等产业链各环节，通过多种措施助力企业做大做强。日前出台的“清远纺织服装产业八项措施”设置了固定资产投资支持奖励、支持企业搬迁免租补贴、企业经济贡献奖励、支持企业招工稳岗补贴等，最高奖励5000万元。清远还为中大纺织圈内企业提供全方位支持，包括企业落户、融资、置业、子女教育等。搬迁虽难，但解决问题的措施也在逐一落实。 2月7日，莲塘市场开往广清中大时尚科技城的首趟短线公交K219次发车，方便工人上下班。“我们为企业招聘服装工人，新招的工人3000余人正在接受岗前培训，近期还将再招5000人。”中华集团有限公司（广清中大时尚科技城）总经理罗海东说，“园区招工效果很好，很给力，最近我们也在积极推进清远至广州的物流专线。”王忠对广州、清远及产业园这几天推进问题解决的速度感到欣慰。他说：“这两天都在忙着调整设备，想尽快开工。” “不到两个月时间，广州、清远纺织服装产业有序转移园已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3500余家，其中落地企业460余家。”中华集团董事局主席胡中华介绍，自去年12月以来，广东省、市联动推动纺织服装产业有序转移，鼓励一批纺织加工制造企业率先实现转移，打造“广州总部+清远基地”“广州研发+清远制造”“广州孵化+清远产业化”模式，推动纺织服装产业高质量发展。

▲广清纺织服装产业有序转入园区，企业陆续开工

解决方案

三四十年形成的市场体系和产业链怎么转移？政府、企业、商会要共同努力，有序引导。广东财经大学粤港澳大湾区双循环发展研究院（商贸流通研究所）教授王先庆，20多年来一直关注中大纺织商圈的发展，在参观广清中大时尚科技城后表示：“广州的纺织服装产业缺少一个超大型的园区，一个标准化的产业园区对技术、产业、市场的进步非常有利。”“广州的纺织服装市场体系和产业链是三四十年形成的，根深蒂固。转移肯定存在很多问题，比如某些环节的缺失、某些生产要素的缺乏等。”王先庆认为，产业转移本身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努力，需要不断尝试。 “搬迁必然艰难，着急了甚至后悔。但如果不改变，这里的发展现状已经到了极限。”王忠说。“广东前期抓住了国际产业梯度转移的机遇，形成了完整的产业体系，但产业扩散链的无序性，使得产业过于分散，产业园区化程度低，造成了广东纺织服装产业大而不强的现状。”王先庆认为，现在要由政府、企业、商会等力量有序引导客流、商流、物流、资金流、技术流向一地发展。但产业转移不是一蹴而就的，产业链需要时间培育，这不仅有赖于政府、园区运营商等各方的共同努力，更需要培育新的产业生态，推动市场形成集聚效应。在业内人士看来，广清纺织服装产业有序转移有望为广东践行“制造为本”和“县域振兴”作出有益尝试。目前，广东正支持粤东、粤西、粤北地区更好承接国内外产业有序转移，特别是珠三角地区。在中国社科院农村发展研究所所长、研究员魏后凯看来，引导产业向粤东、粤西、粤北转移，应给予相应的资金、土地等政策支持。在珠三角中部地区，应提高部分产业准入门槛，促进企业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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