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绒安全马刚自述：中国还有一个“纯粹”的杀毒软件

火绒安全马刚自述：中国还有一个“纯粹”的杀毒软件

宅客频道注：马刚，曾担任瑞幸营销总监、汽车之家副总裁，现任火融安全合伙人创始人。

他亲身经历了瑞星的鼎盛时期，也见证了杀毒软件利用免费模式横扫群雄的历史。 这座埋葬着无数成功与失败的战场，他的心从未冷却过。

2017年，站在中国安全软件发展20年的岸边，他的反思和行动值得我们深思。

【马刚】

口语/马刚| 文字/历史

十五年前，我加入了瑞星。

瑞星八年，前五年，我们对抗金山的雷军； 这三年，我们和360的周鸿祎斗。 我经历过最残酷的市场竞争，策划了无数安全公司之间的“黑暗攻击”，亲眼目睹了杀毒软件如何逐渐腐蚀并接管用户的计算机。

这些往事让我很难平静。 我决定用下一次的时间来做一个“纯粹”的杀毒软件。

（一）

不用说，安全软件是当时IT行业的明星。

严格来说，我不是一个技术人员。 但自那个时代以来，对用户的宣传和恐吓比技术本身更有效。 当时你可能在媒体上看到过这样的报道：

“70万种木马病毒肆虐互联网，必须用正规杀毒软件查杀”。

“XX病毒来了，XX杀毒软件有能力提前发现并查杀它。” 这大概就是我们的计划。

作为瑞星的营销总监，我把“宣传和战争”视为营销。

在这些宣传战中，各家公司都声称自己可以提前检测并查杀最新流行的病毒，并消除所有变种。 我记得臭名昭著的“冲击波病毒”来袭时，我们一周内在媒体上发表了一千篇文章。 这不是 Ctrl C+ Ctrl V 新闻稿，而是来自媒体的独立新闻稿。

通过渲染黑客和病毒来占领人们的思想。 当时病毒很多，我们的“恐吓”往往很有效。 靠着这样的战术，我逐渐让瑞幸在与江民、金山的战斗中占据了上风。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些过度的宣传最终会对杀毒软件本身造成巨大的伤害。

虽然夸张的宣传手段令人不光彩，但各大安全厂商还是有一个基本的默契，那就是把战争保持在“外面”——杀毒软件不会刺探用户访问什么网站、使用什么软件、做了什么。买。 某些软件的安装不会捆绑任何内容 - 将保留最基本的完整性。

（二）

有人说周鸿祎是网络上最好的产品经理，我很同意。 360产品美观又好用。 相比之下，当时瑞星、金山等传统安全厂商的产品就不够好，甚至可以说不注重用户体验。

当然，360称霸世界的王牌就是它的免费模式。 当时，瑞星拥有80-9000万用户，而360用户则迅速突破1亿。 然而，即使拥有如此多的用户，生存依然困难重重。 因为不向用户收费，所以没有变现的渠道。 传统安全厂商虽然无力反击，但他们有一个优势，那就是现金流——因为他们的杀毒软件可以卖钱。

我离开瑞星后不久，360就统治了世界。 这是事实。

360时代开始的“三级火箭”模式，逐渐成为桌面产品生存的“铁律”。 所谓三级火箭模式是：

无论采用什么方式，免费产品最终都是通过卖流量来赚钱的。

圈内知名意见领袖CAOZ曾表示：

如果你了解了导航站，你就了解了中国互联网的一半。

导航站的战场正是为了争夺流量而打造的。 换句话说，你了解了流量，你就知道中国的软件工程师在跑什么。

无论你做什么产品，都不可能直接向用户收费。 相反，我们只能通过各种方式来劫持、抢夺、吸引用户的流量，然后让广告商买单。 所以一个成功的桌面产品需要具备两个特点：

1、优秀的用户体验

2、抢占用户流量的技术能力和玩法

【流量战暗流​​涌动的导航站】

然而，杀毒软件本身并不是一个高粘性的产品。 就像医院一样，它的属性应该是低频的、必要的。 免费模式注定杀毒软件必须承担起吸引流量的重任，因此弹窗、广告、捆绑被证明是实现流量引流的唯一途径。 这是用户为享受免费防病毒软件而付出的代价。

自此之后，中国再没有出现过新的通用PC软件品牌。 我们所知道的仍然是先前的风暴、雷霆等等。只有旧的死去，没有新的出现。 为什么是这样？

因为即使是安全软件也是免费的，所以剩下的软件也不可能收费。 就广告和用户流量而言，新软件根本无法与巨头匹敌。

换句话说，这个行业已经没有生存空间了。 PC软件之间的战争可以简化为：

巨头们争夺流量。

（三）

世界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美好。

如果你家里需要保安，最正常的方式是：你付钱，保安就会殷勤地为你服务。

但免费模式将这种交易转化为：保安免费看管你家，但你必须允许他找人在你家门前摆摊，而且他还会偷偷透露你家里的情况。别人的家。

如果用户接受的话，这种做法就没有什么问题。 但我觉得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你无法掌握伤害用户的规模和标准。

相信没有人一开始就想成为“流氓软件”，但在激烈的竞争中，免费杀毒软件必须想方设法获取更多的用户信息，劫持更多的用户流量，最终成为势不可挡的“流氓”软件。 朝这个方向滑动。

游戏玩法非常清晰：

BAT向流量提供商购买流量；

流量提供商从流氓软件和病毒那里购买流量。

以我的经验来看，BAT3一半的流量来自于收购。 经过几年的发展，原来的流量提供商和流氓软件生产商已经合并。 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左边的团队负责与BAT3连接，右边的团队负责编写病毒。

你会发现以前做杀毒软件的人和以前做病毒的人现在都在做流氓软件。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背后都是流量和金钱。 这是我多年来所看到的。

这个游戏的目标开始看起来很简单。

大公司都各自募集了一批人来进行技术对抗。 对于用户来说，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在计算机的后台，各个软件公司却在用最前沿的技术相互竞争。

这就是邪恶之花绽放的地方。

举个例子：

有一个软件叫精光大师。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这是一款帮助用户屏蔽广告的软件。 它确实可以帮助用户屏蔽其他人的广告。 但根据我们的研究，我们发现它实际上是在后台发布了一个直接将用户的HTTPS加密协议替换为HTTP协议的驱动，然后劫持用户的流量，窃取用户信息。 在此过程中，发布的木马会频繁更改文件名，以与杀毒软件竞争。

如果你说这是一个安全软件，我真不知道如何相信。

【“病毒软件”精光大师通过各大杀毒软件安全测试】

（四）

正因为有枪，警察才不能乱开枪；正因为有枪，警察才能乱开枪。

正是因为有了技术，黑客才能破解别人的数据；

这个理由无需解释。

有很多事情我觉得很难扭转。 2009年，我是第一个离开瑞星的人。 另外三位朋友，瑞星CTO刘刚、瑞星内核团队总监周军、主机安全总监毛军也于2011年离开瑞星，我们一起成立了火融安全。 公司创始人中，除了我之外，三位都是一生与病毒打交道的科技极客。

他们不关心宣传、商业、移动互联网或时尚的黑客竞赛。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杀死病毒。

因此， 只提供终端安全，也就是我们一直在说的杀毒软件——PC、手机、服务器。 而且，我们想做一个干净、纯粹的杀毒软件。 而且，我相信我们的软件不需要免费和可利用才能生存，它值得用户为其付费。

[ 安全防病毒界面]

杀死病毒很像医生治疗疾病。

你的医术好坏，外人，甚至患者自己都很难判断。 但事实上，反病毒的道路上技术进步永无止境。 安全研究人员正在对抗的是网络另一端的活生生的黑客。 面对巨额金钱的诱惑，他们的智力和想象力令人惊叹。

前段时间，我们发现了一个木马病毒“Toxik”，它寄生在金山WPS的升级程序中。 升级程序本身已被各大杀毒软件列入白名单。

根据文件的行为来判断病毒，应该是一个防病毒软件最起码的能力。 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这个病毒仅仅玩了一点小伎俩就消灭了所有的杀毒软件。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由于病毒制造者具有顶级的对抗水平，他们可以完全揭露病毒包，而能够贯穿病毒所有行为的反病毒引擎很少。

[ 安全截图]

做得很好，我对此感到自豪。

我们公司成立已有五年多了。 遗憾的是我们还无法开始商业化： 安全软件暂时仍然免费。

我们没有放弃心中的正道，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变得更强。 我们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用户的认可。

这五年来，我们靠给别人做项目赚钱，靠代工和技术输出赚钱来支持公司。 我们已设法不将任何广告与安全软件捆绑在一起。

通过我们的努力，火绒安全已在计算机专家中家喻户晓，越来越多追求体验的“新手”用户加入了我们的用户队伍。 我们有数百万用户。

这让我们更有理由相信，未来我们能够从我们的产品和服务中获得有尊严的利润。 因为我一直相信，中国用户中，一定有一些人不愿意出卖自己的隐私和感情来换取免费服务。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我们的产品做得更好、更好、最好。

我们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诚信，我们只想做一些纯粹的事情。 我们的作品不时尚，不性感，甚至不被注意到。 但我坚信，有一天，所有的聚光灯都会集中在我们身上。

后记·采访笔记

网络的冷酷在于，身处其中的人们主动和被动地创造了一种冰冷的“工具理性”。 面对残酷的生存竞争，催生了极端的竞争策略。 不得不说，这是另一种网络达尔文主义。

然而，互联网上的居民不仅仅是工具，而是真实的人。 是非与执念，在每个人心中都如泰山一样重要。 让这个世界的天平稍微向我们执念的方向倾斜一点，才能真正让我们确认自己存在的价值。

安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最传统的行业。 所有与安全相关的合作都是伴随着我们成为人类的过程而诞生的。 它甚至比互联网的诞生还要早数千年。 安全没有义务向所谓的互联网“真相”妥协，这是令人感动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