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十年，记录目之所见的互联网

微博十年，记录目之所见的互联网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网络指南北

如果说熟悉中国互联网的发展史可以准确判断中国近20年的社会发展史，那么对于中国互联网的发展史来说，只有微博能够起到类似的作用：

自2009年8月诞生以来，微博经历了网络为王的PC时代、流量为王的移动互联网时代、意见为王的传统媒体时代、内容为王的自媒体时代、渠道为王的新媒体时代。

微博十年，我不断来到历史的十字路口，记录我所看到的一切。

2009-2012：博客继任者

2009年11月，美国《时代杂志》公布了2019年“全球最具影响力的100人”评选结果，韩寒作为中国青年作家入选候选人名单，并以100万票位居第二，超越了前一年刚刚当选的奥巴马总统和2008年新当选的世界首富巴菲特。

这大概就是韩寒个人影响力的巅峰了。 当时《环球人物》杂志评价“一个时代的气质最能从年轻人的偶像中看出，而韩寒就是这个时代的青春偶像”，媒体更是将韩寒提升到了梦想的高度，称“韩寒拥有每个年轻人都想拥有的状态”。

严格来说，这种评价有些高估了，包括韩寒，看到这些评价后，不得不说“当时无英雄，我这样的人成名了”——但在当时，这种舆论方向很流行，原因并不复杂：

即使你不喜欢韩寒，你也不得不承认新浪博客的崛起带来的影响力。

即使以现在的思维来看，这个观点也是相当无可挑剔的。

在没有博客的时代，韩寒在公众眼中的形象基本上是用2000年著名的《对话》节目来定义的——叛逆、傲慢、严重偏向文科——事实上，确实如此。 尽管韩寒出版的《三重门》同年销量超过300万册，但仍有不少声音批评韩寒靠“棱角”、“噱头”卖书。

从2005年10月开通新浪博客开始，韩寒在公众眼中的形象开始被重新解构，并逐渐被赋予新的含义。

在博客中，韩寒不再写小说，不再编造颓废青年的大学生活，不再编造小和尚的武侠之路，而是开始谈论他眼中的“公共热点事件”，比如“华南虎事件”、“三聚氰胺事件”、“汶川地震”等。

当然，这肯定不是第一次有人通过公众人物输出自己的价值观。 但以这样一种打破传统话语权分配方式的形式，清晰、直观、频繁地看到这样一系列带有鲜明“80后”标签的价值观，实在是令人震惊的“三千年未有之变”。

而这种令人震惊的“风云变幻”很快就转化成了真金白银的数据，这在“新浪博客”的爆火中得到了体现：到2009年韩寒登上《时代杂志》时，他的个人博客已经累计点击量超过4亿。

新浪博客的强大还在于它能够“量产韩寒”：

2006年，石樾开始以“岁月明月”为笔名在天涯连载历史小说，不久又转战新浪博客。 小说的平均月点击量很快突破百万，受到出版界的青睐。 他将自己的博客文章整理成集，命名为《明代那些事》。

2006年，新东方国际高级教师李笑来也开始更新自己的博客。 一方面，他在博客上总结了自己的英语教学经验，形成了《托福核心词汇21天突破》等教材，成为极受欢迎的出国考试必读书籍。 另一群人看到了他在英语教学之外的潜力，将论文、随笔整理成手稿，题为《Take Time as a 》。

值得一提的是，正是在更新博客的日子里，他认识了后来被称为中国第一程序员的霍炬，霍炬向他介绍了比特币和区块链，这也是今天许多故事的理论开始。

2008年，另一位新东方老师罗永浩将博客文化发挥到了极致：他与黄斌共同创办的牛博网，通过“自荐或管理员邀请”的方式，迅速聚集了当时最著名的学者、专栏作家、媒体人，访问量稳定在百万以上。

总之，当我们回顾博客时代的兴起时，不难发现，这可能是自1994年中国互联网产业诞生以来，普通网民经历的第一次“以互联网之名”的狂欢：表达不再是稀缺资源，互联网终于可以帮助个人积累价值实现价值。

而且，互联网行业的发展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2008年6月，搜狐获得奥运官方网站建设和运营权。 当时的新闻稿描述了这样一个场景：

“一位深山老人最近来到北京，说一定要看奥运会，但他不能进体育馆，于是他选择了一家网吧。他知道搜狐是奥运会的赞助商，而且直播比其他信息快了60秒，所以他在纸条上记下了搜狐的地址。”

这就是张朝阳著名的“60秒”理论。 他认为，当搜狐获得内容资源时，互联网的快速响应时间将让人们获得全新的“奥运”参与体验，重新定义人们使用互联网的方式，最终“奥运会后会有更多用户留在搜狐”。

从理论上讲，搜狐的判断并没有错。 未来十年，互联网将成为最重要的内容传播渠道，各主流媒体也将开始自己的互联网转型。 但与此同时，网民也在成长：人们不再满足于传统的“接收者”地位，开始寻求更多的参与方式，检验互联网所能提供的可能性。

尤其是当奥运官网给搜狐带来的收入不尽如人意的时候，人们把目光转向了“博客热”背后的逻辑——“博客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定义自己的网络世界，但如果能更开放、更简单就更好了”——而新浪微博就是在这样的情绪下诞生的。

2009年8月，新浪推出“新浪微博”测试版。 新浪博客为微博提供了第一批种子用户，并在2010年1月迅速获得了超过7500万注册用户，成为那个时代最具社交网络现象的产品。

2013-2016：无人深空

如果说2009年微博的诞生是博客时代的延续，是互联网深入解构日常生活的必然结果，那么随着微博逐渐成为人们使用互联网的主要平台之一，成为人们主要的信息集散地，甚至开始定义更多人使用互联网的方式。 一些问题也在微博带来的“新格局”下被无限放大。

比如2012年伦敦奥运会，在以微博为代表的新社交网络环境下，北京奥运会后首个夏季奥运会的舆论层面产生了离奇的语境撕裂：

公共知识分子将目光转向仅花费2700万英镑、节省总预算3.77亿英镑的开幕式，并积极思考“伦敦奥运会给中国带来哪些启示？” 然而舆论中的伦敦奥运会几乎是一场充满乌龙的“闹剧”。 开幕式上，日本代表团被直接领出体育场； “节俭”，在后者眼里，就等同于吝啬。

2013年10月，杨澜在新浪微博采访郎朗，让人们看到了这场撕逼带来的更现实的影响：

人们质疑杨澜问“你的作品对于全世界买不起钢琴、甚至生活在战争和饥荒的孩子们来说意味着什么”的方式，并用同样的句式反讽“你的作品对于全世界买不起电视的孩子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事实上这是联合国组织的微博采访，杨澜需要引导郎朗解释“一个关注全球教育的联合国和平使者”的含义。

媒体人陈果当时感慨道：“数以万计的网友根本没有读懂问题的脉络，故意把杨澜的引导性问题解读为反问句，围攻、辱骂杨澜。这就是网络舆论的特点，就是思维肤浅甚至没有思考、集体无意识、跟风受煽动、言语暴力频发。”

平心而论，包括语境撕裂在内的一系列问题决不能归咎于“微博”。 2013年至2016年的三年时间里，随着4G网络的普及、智能手机用户的暴涨、网民用户画像的快速变化、移动互联网全面渗透到日常生活中，在这些趋势下势必会爆发出很多矛盾：比如精英阶层与舆论的直接碰撞，比如社交网络不断打破内容的传播路径等等。

即使乐观地看，这也是新格局形成之前类似于《无人深空》的探索阶段的阵痛。 只有当网络行业解决了这些矛盾及其背后的核心，社交网络定义的时代才能真正到来。

但是谁让微博在精神上继承了博客文化，开启了人们对社交网络的重新体验呢？ 于是微博就“哑了”，全盘接受这些矛盾的爆发，所以人们回忆那三年的微博时，往往会加上一句“用户体验下降了吗？”

还有一系列的行业动态在不断地“支撑”人们的想法。

例如，2010年前后，网易微博、腾讯微博等类似竞品相继推出，导致部分KOL和用户迁移； 2012年，微信公众号正式上线，新的内容创业方式逐步建立； 2013年，开心农场正式关闭，“个人社交站”模式似乎正在消亡……

到了2015年，人人网市值缩水了80%，这种想法变成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微博的表达方式是否过时了？ 或者说人们还需要微博吗？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竞争对手也没有答案。 即使在这史无前例的三年里，人们也在等待微博的答案，让发生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2012年和2013年之交的新浪微博战略转变，成为人们回顾中国互联网行业发展史时的一个里程碑节点：

微博一方面实施移动互联网优先战略，另一方面从关注时政话题转向娱乐大众，开始聚焦旅游、电影、音乐、搞笑等垂直领域。

值得一提的是，正是在这个阶段，韩寒在新浪微博上完成了“转身”。 只是在微博上，他不再是那个批评时局的热血青年，而是变成了一个闲着没事就喜欢和网友开玩笑、晒女儿照片的“国民公公”。

新浪微博并未消亡，但网络话语权正在下沉，推动内容行业迎来下一次繁荣的前夜。

2017-2019：大工业化时代

如果用一个关键词来形容2017年后的中国互联网产业，“产业化”或许是最贴切的答案：

随着社交网络对线下生活的全面解构、网民的充分增长、信息传播渠道的全面拓展，互联网行业终于完成了彻底的解构——人们积累了足够的样本量，开始精确量化推动行业运行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要素、每一种资源——互联网行业终于能够进入产业发展阶段，系统地定义行业分工，并实现最终结果的稳定量产。

比如以抖音、快手为代表的短视频行业。 用户可以充分发挥“记录者”的作用，与平台合作支撑起庞大的内容生态，甚至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 这在以优酷、土豆为主的传统视频网站时代是不可想象的。

还有所谓的大版权时代。 人们确定的不仅仅是IP成长的空间，而是从内容诞生的那一刻起，IP模型的定制化。 这在以猫扑、天涯、贴吧为主的草根创作时代也是不可想象的。

至于拼多多和趣头条在2018年的快速增长，更像是一个计算出来的结果：哪些领域空缺，空缺如何，需要用什么方法来填补，会遇到哪些潜在问题，需要多少个周期才能完成解决……这些关键问题从来没有清晰地呈现在人们面前。

当然，没人能确定这样一股工业化浪潮是好是坏，工业化产品也一直受到人们的质疑，但无论如何，一点点的进步是不可否认的：

随着大规模工业化时代的到来，参与要素全面量化，参与环节规范透明，互联网产业完成了从野蛮生长到理性解构的转变。 硬核竞争的时代已经到来。